第二天一早,叶小禾收拾了随身的东西装进一个布袋子里。
东西不多,两件换洗衣服,那份建材合同的复印件。
武城靠在门框上看她收拾,手里叼着没点的烟。
"车我让人送你去火车站,到了深城给我打个电话。"
叶小禾把布袋子绳口扎紧,回头看他。
"武哥,合同的事你盯紧,对方第二笔预付款到账之前别发货,我写在备注里了。"
武城走过来,一把将她布袋子抢过去丢在床上,两只手扣着她肩膀把人按过来,低头在她嘴唇上狠碾了一下。
松开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不情愿。
"少操心我的事,管好你自己的命。"
叶小禾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。
"命硬,丢不了。"
出了西关大屋的门,天井里那口水缸被阳光照出一片碎光来,鲤鱼浮雕上的鳞片亮闪闪的像活物。
叶小禾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老宅子,青砖灰瓦,骑楼飞檐。
十天前她被人灌了药丢进这片地盘,十天后她从这儿带走了武城的庇护,和一张通往南城商界的入场券。
代价是什么她自己清楚,可这世上哪有不花本钱的买卖。
车子发动了,巷子两边的青砖墙往后退去,叶小禾靠在后座上,手指捏着包带上那个铜扣,
火车站半个小时后到,深城在前面等着她,周荣盛在前面等着她。
……
火车晃了一个多钟头到深城站。
叶小禾下车的时候腿有点麻,在站台上跺了两脚才缓过来,出站口人挤人,她拎着布袋子从人缝里钻出去,外头的日光扎得她眯了下眼。
深城的空气跟南城不一样,干燥,带着工地扬尘和柴油味搅在一块儿的气息,热得人后背立刻渗出一层黏汗来。
她坐了两站公交到了办事处楼下,电梯上到六楼,门一推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。
陈娇正对着小镜子补妆,看见她进来手里粉扑顿了一下,眼珠子往旁边溜了一圈。
"叶姐回来了啊。"
那声"叶姐"里头三分假笑七分打量,叶小禾没搭理,径直走到自己大班台前坐下。
桌面被人收拾过了,文件摆得整齐的,连笔筒里的笔都换了新的,可抽屉一拉开她就知道有人动过——合同副本的摆放顺序不对,日期编号该从左到右的现在反了。
她没声张,一份一份抽出来翻了一遍,内容没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