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南城第十天了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叶小禾把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,指尖在木头纹路上点了一下。
“嗯,你应该都知道了。”
周荣盛那头传来打火机啪的一声,火苗燃了两秒才灭。
“老陈跟我说了。”
叶小禾没接,等着他往下说。
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解释谁就矮了半截,她得让他先亮刀子。
可周荣盛也没急着亮。
抽了两口烟,那头的呼吸声压得又轻又匀,像个坐在棋盘对面不急落子的人。
“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
叶小禾攥着话筒,嘴唇抿了一下,脑子里那套措辞在舌头上转了半圈,她改了主意。
太圆滑的话反倒让这个人起疑。
“我被刘银灌了药送过去的,到了那一步只有两条路。要么被人糟蹋完丢出来,什么都不剩。要么自己站住了,把坏事变成有用的事。”
周荣盛那头的烟吸到底了,滤嘴碾在什么硬面上嘎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选了第二条。”
“嗯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长得能听见电话线那头空调嗡的底噪。
叶小禾后背的汗已经洇透了衬衣,贴在皮肉上黏得难受,她换了只手攥话筒,声音主动往下递了一句。
“武城这个人在南城的份量你比我清楚,以后你的货要走南城这条线,有他在中间,比找十个中间商都管用。”
周荣盛那头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,不大,带着一种她分不清是讽还是赏的味道。
“叶小禾,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。”
她的手指在话筒壳上松了又收,指甲扣着塑料的缝。
“我不是找台阶,我是在告诉你,这件事对你没有坏处。”
周荣盛没接这句,话锋直接拐了弯。
“办事处的你还管不管?”
叶小禾几乎是贴着他话尾接上的。
“管,我后天回深城,林老板那批货的尾款下周到期,黄老板的新合同我已经起好了草稿,客户那边一个都没断。”
电话里又沉了好几秒,那头的空气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闷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叶小禾把话筒搁回座机上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,塑料壳上摁出了五个湿漉漉的指纹印子。
她扶着电话桌的边沿站了一会儿,两条腿发软,膝盖骨往里打了两下颤。
周荣盛没发火,没骂她,没威胁她,没说要把她怎么样。
可他也没说原谅,没说这事揭过去了。
就一句“等你回来”。
这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