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早就知道。
当年他刚来饭馆打工的时候,陈建波喝醉了酒,红着眼睛跟他念叨过一回。
说老家那个女人是爹妈临死前硬塞给他的,他连正眼都没瞧过。
结婚第二年,闺女刚满月,他就撂下娘俩,孤身一个人跑到南城来闯荡。
这些年他一个铜板都没往家里寄过,就当老家那头的人都死了。
老何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,谁成想,那个女人居然要找过来了。
他把这消息在肚子里憋了整整七天,憋得他觉都睡不踏实。
他想告诉叶小禾,又怕陈建波真像上次威胁的那样,把他舌头割了喂狗。
可一看见叶小禾那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,对未来满是期盼的脸,他心里头就跟吞了块石头一样堵得慌。
这丫头命太苦了,刚从一个狼窝里爬出来,难道又要掉进另一个虎口里去?
“小禾。”
老何终于开了口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又干又哑。
叶小禾闻声回过头,等着他的下文。
老何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迎着她清澈的目光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,最后挤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。
“那锅底下的黑灰,沾得太死了,光用丝瓜瓤子怕是蹭不掉,得拿刀片刮才行。”
叶小禾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脆生生地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老何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走出饭馆大门,晚上的冷风猛地灌进领口,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窝囊废,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陈建波就起来了。
叶小禾在里屋睡得正沉,是被案板上传来的剁骨头声惊醒的。
那声音又沉又急,咚,咚,咚,每一刀都砍在人的心上。
她套上衣裳出来,看见陈建波赤着上身,只穿了条裤衩,正轮着一把大砍刀剁排骨。
清晨的微光照在他宽阔的后背上,肌肉随着动作贲张着,汗珠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
“今天备这么多排骨?”
“嗯,昨天有客人点了红烧排骨,说好今天再来吃。”
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,又沉又哑。
“建波,你几点起来的?”
“四点多,睡不着,就起来了。”
叶小禾心疼地看了他一眼,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精壮的腰,把脸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。
“你别这么拼命,身子会熬坏的。”
陈建波轮刀的胳膊在半空中顿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