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何这几天像是丢了魂。
端盘子的时候手抖,一盘刚出锅的炒腰花,汤汁洒了客人一身,要不是陈建波出来赔笑脸,差点跟人打起来。
转头又把饭馆里新买的紫砂茶壶给摔了个粉碎。
陈建波骂他一把年纪了手脚还不利索,是不是昨晚偷喝了酒。
老何只是嘿嘿干笑了两声,也不辩解。
他低着头拿扫帚把碎瓷片一点点扫进簸箕里,那背影看着比平时更佝偻了几分。
叶小禾看出了不对劲。
她发现老何最近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,那眼神里头混着同情,惋惜,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歉疚,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“何叔,你是不是家里有事?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好。”
她趁着后厨没旁人,小声问。
老何正蹲在地上择韭菜,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来,那张瘦长脸上的褶子被人拿刀又刻深了几道。
“没事,人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他摆摆手,又把头埋了下去。
这天傍晚收了摊子,老何又磨磨蹭蹭地赖在后厨不肯走。
叶小禾在灶台边刷那口黑铁锅,陈建波在前头柜台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算账。
老何就蹲在灶膛边上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,直勾勾地盯着灶膛里那点忽明忽暗的余烬发呆。
“何叔,你有话就直说吧,憋在心里多难受。”
叶小禾停下手里的活,拿湿漉漉的手背蹭了蹭鼻尖。
老何的烟卷差点从嘴里掉下来,他赶紧用嘴唇夹紧了,干咳了两声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“没,没有,我就是歇会儿脚。”
叶小禾瞅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她总觉得老何有事瞒着她,可人家不说,她也不好硬撬开别人的嘴。
老何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嘴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跟离了水的鱼一样,挣扎了半天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心里头那个秘密,像一块烧红的炭,搁在肚子里快一个月了,烙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上个礼拜他去菜市场买姜,碰见了一个从陈建波老家过来贩干货的老乡。
那老乡姓马,是个大嘴巴,逮着谁都能唠上半天。
老马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墙角,跟他说,陈建波老家那个婆娘,叫翠莲的,最近四处打听他在南城的地址,说是活不下去了,要带着娃来投奔男人,连铺盖卷都打好了。
老何当时脑袋嗡的一声,手里拎着的一网兜子姜全掉在了地上,滚得到处都是。
陈建波在老家有婆娘有闺女这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