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,厚重的夜色还没彻底褪去,灰蒙蒙的晨光勉强穿透无尽黑暗,洒在冰冷幽暗的城主府地牢之中。
这座地牢深埋地底,终年不见天日,潮湿阴冷的寒气无时无刻不在弥漫,顺着石壁的缝隙往人的骨头缝里钻。
墙壁上凿空镶嵌的火把,已经整整燃烧了一夜,灯油早已消耗殆尽,只剩下浅浅一层残渣黏在灯座底部。
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,微弱的火苗在风中微微颤抖,像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存续光亮。
每一次明暗交替,都会将厚重铁栏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,密密麻麻叠印在潮湿斑驳的石壁之上。
那一道道漆黑僵硬的影子,如同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牢笼,硬生生将地牢内的秦晋,和牢门外即将离去的林月,彻底分割成了两个世界。
一身黑衣、面无表情的守卫手持铁锁,动作僵硬地推开了沉重的牢门。
铁门开合发出“嘎吱——”的刺耳摩擦声,在寂静死寂的地牢里格外突兀,久久回荡不散,听得人耳膜发紧。
守卫侧身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对着牢内抬了抬手,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林小姐,您可以离开了。”
地牢里寂静无声。
林月缓缓从冰冷的石地上站起身,她身上的衣裙沾染了地牢的潮气与尘土,发丝微微凌乱,脸色也透着久居暗室的苍白。一夜的静坐等候,她没有丝毫疲惫,眼底反而藏着化不开的执拗与担忧。
她没有第一时间顺着守卫的指引走出牢笼,脚步顿在原地,下意识地缓缓回过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冰冷的铁栏杆,牢牢落在角落里的青年身上。
秦晋就那样安静地靠在冰凉坚硬的石壁之上,身姿挺拔,哪怕身陷囹圄,被无故关押整夜,也不见丝毫狼狈慌乱。他背脊笔直,双目澄澈平静,正静静看着回头望来的林月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没有言语,没有催促,没有质问,更没有寻常囚徒的焦急与惶恐。
秦晋的眼神沉稳又淡然,仿佛这无端的牢狱之灾、一夜的囚禁困顿,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任由昏暗的火光在他眉眼间明明灭灭,情绪内敛,让人根本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。
林月就这么静静凝望了他片刻,心底五味杂陈,酸涩、愧疚、无奈尽数翻涌上来。
可她什么也没说,最终只能咬了咬下唇,收回目光,转身抬步,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压抑窒息的地牢。
踏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