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贾瑕从宫里回来后,第三日一早便换了官服,骑马往兵部衙门去。
兵部衙门在皇城以东千步廊那片,坐北朝南,朱门铜钉,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。不止兵部,六部衙门都聚集在此,与西侧的五军都督府等武职衙门隔街相望,形成了天子脚下“文东武西”的气派。街上官员往来,轿马交错,好不热闹。
贾瑕站在兵部衙门前,抬头看了看那块金字匾额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他素来不知朝廷中的办事流程,更不知这衙门里头的弯弯绕绕,便径直去找自己的准姐夫兼好友沈砚。
沈砚如今在兵部武选司当差,虽是个不大不小的主事,可胜在熟悉门路。贾瑕被小吏领着进了公房,沈砚正伏在案前抄录文书,抬头见是他,连忙放下笔,笑道:“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。昨日便收到了圣旨,你这是要去组军练兵了?”
贾瑕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叹了口气,道:“可不是嘛。我也不知其中的弯弯绕,只好找你来了。”
沈砚给他倒了一杯茶,推过来,道:“圣旨上说你组建神机新军,兵额八百,从京营当中挑选。这事儿你得去五军都督府,找他们协办。至于兵器,兵部批条,去兵仗局领取即可。饷银同理,每月来兵部武库司支领。说起来倒也不算太麻烦。”
贾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苦着脸道:“你说得轻巧。我连五军都督府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。”
沈砚笑道:“你不是认得牛伯爷吗?他在都督府挂着职呢。你去找他,他还能不帮你?”
贾瑕一拍大腿,道:“对啊,我怎么把牛伯爷忘了。”他放下茶碗,站起身来,“那我现在就去?”
沈砚白了他一眼,道:“你急什么?先把该办的文书理清楚了再去。你手里有圣旨,这是最大的凭仗,到了哪儿都没人敢拦你。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,免得日后有人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贾瑕点了点头,道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沈砚便从柜子里取出一摞空白文书,一边填写一边给他讲解:哪份是调兵文书,哪份是请领军械的批条,哪份是支领饷银的凭据。贾瑕听得头大,只管点头,心里却想:这要是让我自己来,怕是三天也理不清楚。
填好了文书,沈砚又领着他去见了武选司的郎中周大人。周大人五十来岁,生得白白胖胖,一团和气,见了贾瑕倒客气,说了几句“少年有为”之类的客套话,便在那几份文书上盖了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