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笑着回答,
“厂长让装了一箱酱油、一箱醋、一箱大酱,还有一箱刚生产出来的味精,都是日常能用得上的。”
“那挺好……”
周秉昆笑了笑,转头看向后排的陶成,
“老陶,这些东西你一个人也用不上,我做主了,你那份就送给老郝两口子吧……”
陶成闻言,立刻笑着应道:
“好啊,我没意见!现在时间还早,正好顺路去老郝家坐坐,也好久没见他们了。”
周秉昆嗯了一声,补充道:
“那这样,我先回家放一部分,剩下的都送到老郝家。我也有些日子没回光字片了,确实挺想念的。”
“好好好!”陶成连连点头,脸上满是期待。
光字片的胡同口,小面包车缓缓停下。
春节过后,周秉昆一直忙着厂里的事,再没回过光字片,再次踏上这条熟悉的沙土小街,竟生出了几分陌生感。
推开车门下车,左右看了看,满眼都是既熟悉又遥远的景象——
一户人家挨着一户人家,密密麻麻地挤在这条狭窄的小街上。
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直接开向街道,正对着对面邻居的房屋。大多数人家这么做,一来是为了省事,少砌一面墙能省不少材料和工时;二来,共用一面墙也不会形成冷墙,对两家的保暖都有好处。
小街本就狭窄,窗对窗、门对门,当年图的就是个安全——不管哪家发生了急事,开窗或开门一喊,几乎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到。
“低头不见抬头见”,用这句话来形容光字片人与人之间、包括孩子与孩子之间的生活常态,再贴切不过。
当然,这样的居住环境也有不好之处——家家户户几乎没什么隐私可言。
谁家在院子里剃菜、劈柴、砸煤块,无论寒冬酷暑,左邻右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到了开窗通风的季节,街对面人家的大人孩子在做什么,彼此都能看得明明白白。要是谁家来了陌生人,想让整条街的人都不知道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就像周秉昆家,即便有个小院,可夏天开窗户和郑娟亲热都小心翼翼,生怕声大了,成了整条街的谈资。
周秉昆的家住在街头,是这条小街的第一户。
他家是两间打了地基的土坯房,里外两间面积相当,都是二十几平方米的方正房间。
在光字片,能住上这样的房子,当年也曾让不少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