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走吧。”
周秉昆“手腕用力拧动油门,柴油发动机“突突突”地响了起来,由慢变快,向厂门方向驶去。
驶出厂门,拐了两个小街,上了高尔基大街——
这是吉春最宽的街,还是伪满洲国时修的,柏油路面虽有些坑洼,两旁的老槐树却枝繁叶茂,树荫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。
路边的日式建筑错落有致,墙头上爬着的牵牛花蔓藤,透着几分生机。
骑到俄罗斯兵营,郝似冰目光不由自主望去——这时江辽省大干部的集中住所,也是他们一家曾经住过的地方,墙头爬山虎,如今已爬满了半面墙。
周秉昆知道郝似冰的感受,悄悄松了松油门,三轮车的速度慢了下来,风裹着桃花香吹过来,他开口道:“老郝,最多五六年,你和金主任肯定能官复原职,到时候再搬回这里住。”
郝似冰的目光从大院处移开,落在前方的柏油路上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:
“再过五六年,我就快六十了。就算官复原职,为国家做不了几年贡献了。”
“这话不对!”
周秉昆摇摇头,又放慢了些速度,确保每句话都能传进郝似冰耳朵里,
“你这个级别的大领导都能干到六十五,您这身子骨,干到七十都没问题!”
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斟酌着语气,
“老郝,有件事我没跟你说。前天我去马守常家,曲厂长闲聊时提了句东安农场,还说农场里有刚释放的同志。我猜,金主任现在就在那儿工作。”
这话像道电流窜过郝似冰全身,他上身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,双手攥得车帮“咯吱”响,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,连带着气息都有些不稳:
“秉昆,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这次去修车,能见到她?”
周秉昆重重一点头:“所以我才特意把你带上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郝似冰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