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里藏着的确定,周秉昆一听就懂。
他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,脸上挤出个恭敬的笑容:“蔡同志,那我回车间了。”
转身离开时,他特意放慢脚步,眼角的余光瞥见蔡晓光起身走向维修排表栏,才松了口气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蔡晓光望着周秉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才快步走到黑板前,先扫了眼那行报修记录,又拿起粉笔在排表栏里一笔一划填写。粉笔划过黑板的“吱呀”声里,
“东安农场修理手扶拖拉机,5月4日下午1点,维修七班周秉昆、郝似冰”这行字渐渐清晰——今天,正是5月4日。
周秉昆刚回到车间,把工具包往工位上一放,没过多久,就听见调度大刘那破锣嗓子从门口炸开来:“周秉昆、郝似冰!下午一点去东安农场修拖拉机,赶紧准备!”
大刘这句话让周秉昆的心头瞬间滚烫,心道:蔡晓光这办事效率,真是没得说!脸上却装得云淡风轻,笑着应道:
“好嘞!上午把这两台的喷油嘴换完,下午准时出发。”
“别耽误事!”
大刘晃着胖乎乎的身子走了,与周秉昆不同,车间里的郝似冰、曾刚和陶成几人相视一眼,并没太在意。
这段时间修车任务重,近途的小活本就不派整组人,周秉昆带着谁出去都寻常,包括郝似冰在内,几人低头继续手里的活,没人察觉这次外派有什么异常。
只有周秉昆清楚,这趟行程对郝似冰意味着什么。
他瞥了眼身旁正埋头拧螺丝的郝似冰,老人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,整整四年了,郝似冰从没在人前提过金月姬。这份藏在心底的思念,比山还重,尤其是他们这般在血与火里并肩过的革命伴侣,早已超越了寻常情爱,是刻进骨血的相濡以沫。
午饭过后,周秉昆扒了两口米饭,嘱咐郝似冰带上工具,就去调度室领修理车。
二十里地的路程,带着工具骑自行车根本不现实,维修厂有两辆柴油三轮车,近途,通常骑它去。
调度室的老王核对完签字,指了指车棚:
“油给你们加满了,路上慢点开。”
周秉昆推着三轮车出来,郝似冰已经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工具包等在门口。周秉昆把车停下,“老郝,上车。”
郝似冰嗯了一声,把工具包稳稳放在车斗里,坐上车斗一侧,双手紧紧攥着车帮,低声道:
“秉昆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