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娟真是1949年被捡、1948年出生,也不能凭这个就断定她是国军军官遗弃的孩子。可这种事对年轻人的影响,却可能是一辈子的沉重包袱,甚至会改变人生。
更何况,郑娟还是救过马守常命的周秉昆的爱人。
曲秀贞觉得,有必要帮一帮。
跟马守常一商量,老两口想法不谋而合:原则不能丢,但不违反原则能帮则帮,绝不能袖手旁观。
于是才有了会议室里,曲秀贞据理力争的一幕。
按常理,郑娟这样的基层职工,以她的级别只需保持中立,听凭委员会处置就行。可她一表态度,班子里的人自然懂了该如何站队。
当然,没人知道周秉昆救马守常的事,都只觉得曲秀贞是在维护厂里的职工。
这种一致的立场,让徐德明有了不再追查郑娟的理由。
一个服装厂的普通职工,本就没必要委员会出面;又没有实据,犯不着较真。
更关键的是,曲秀贞的爱人马守常,既是解放吉春的101旅老旅长,如今又是吉春军事学院副校长,还做过徐德明的直属领导——跟曲秀贞对立,就是跟马守常过不去,纯属得不偿失。
倒不如,卖个顺水人情。
这些错综复杂的牵绊,郑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最后却悄无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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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春汽车站,北风呼啸,裹着雪粒子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周秉昆牵着冯悦挤上客车,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周蓉所在的二道河农场没通客车,冯化成改造的新生农场倒离城近,一天两趟往返客车,上午发、下午回。
刚上车没多久,车厢就挤得满满当当——车本就小,隆冬时节人人裹着厚棉袄,彼此的体温混着哈气,在车窗上结了层厚霜。
冯悦靠窗坐着,一双大眼睛透过模糊的冰霜望向外头,小声嘟囔:
“秉昆哥,这么冷的天,在家待着多好。”
周秉昆怎会不知,冯悦打心底厌恶冯化成,更不愿来见他。
可劳改犯一年就两次探视机会,还得是直系亲属来见。
1969年眼看要过完,再不来,今年就没机会了。
他揉了揉冯悦的头,轻声说:
“悦悦,就算不喜欢,有些事也得做。不然,你的户口怎么迁到周家,怎么做周家的闺女?听话,看一眼就走。”
冯悦噘着嘴皱起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