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,石面磨得光溜溜的,是弟子们坐出来的。
每年的春分,师傅便坐在松树下讲道,弟子们围坐于大石之上。
老松参天,松针如盖,风吹过时沙沙作响。
斜月照在松枝上,洒下一地清辉。”
李晏静静地听着。
“那老松旁边还有一株梅树。梅树不高,枝干虬曲,年年腊月开花,香雪满枝。
有一年冬天,梅花开得极盛,凌寒独放,满山都是香气。
师傅说,梅花香自苦寒来,修行亦是如此。”
他的声音愈发深沉。
少女停下了手中的笔,在她的记忆里,墨爷爷是个喝酒说笑,爱编故事的老猎户。
说话总是大大咧咧,何曾有过这般凝重的神情?
老者浑然不觉她的注视,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。
双目之中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:
“那梅树旁边还有一口石井。
井水清冽甘甜,四季不涸。
弟子们早晚取水烹茶,井台上的青苔长了一层又一层。
有个师弟笨手笨脚的,打水时总把桶掉进井里。
他便想了个法子,用藤条编了一个网兜,系在井绳上。
说这般便是桶翻了也能把水兜上来。”
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,
“结果那网兜进水便烂了,还不如桶好用。”
少女忍不住问:“墨爷爷,你说的这地方到底是哪儿?你方才说你是个猎户,怎的又有个师弟了?”
老者只是呆呆望着李晏。
“老丈说的那株老茶树,是不是长在悬崖东南角,面朝云海,背靠石壁?
那株茶树约莫三尺来高,树龄却不知几千年。
每年清明前抽新芽,新芽不过米粒大小,呈银白之色。
采下之后晾干,色作深褐,叶片卷曲似螺,隐隐有银毫闪烁?”
老者浑身一震,竹杖险些脱手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里,水光越来越盛。
“那株老茶树不知其年岁。
每年清明前采其嫩芽,以松柴文火慢焙,九蒸九晒,方得一小筒。
那茶有个名目,叫做方寸。”
竹杖脱手,落在蒲团上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去,摸到自己脸上的皱纹,又摸到那一头白发。
然后望向李晏,望着那张清瘦而年轻的脸。
那张脸上无半分风霜之色。
“我已垂垂暮年,老态龙钟。师弟却是风采依旧,一如当年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李晏望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