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却在少年脸上停了一瞬。
那目光极快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。
李晏在庙外将这一幕收入眼中,心中了然。
这老者编的。
毕竟,那些旧事本就没几个人知晓真相。
那少年正要再问,老者忽然抬头,望向庙门方向,浑浊的双眼眯了起来:
“门外是哪位道友?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一坐?”
李晏心中微动。
他收敛气息之后,便是太乙金仙也未必能察觉。
这老者却能感应到他的存在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推门而入,向那老者打了个稽首:
“贫道严礼,云游四方,路过贵地,见这山神庙清静,便想进来歇歇脚。
惊扰了老丈,还望莫怪。”
老者打量了他片刻,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:
“道长客气了。这山神庙又不是老朽的,道长想来便来,何来惊扰之说。”
拍了拍身旁的蒲团,“道长请坐。
老朽姓墨,山下一个猎户,闲来无事,上山给孙大圣说说话解解闷。”
猎户。
李晏心中不以为然。
这老者身上无半分妖气,也无半分法力波动,看样貌确是个寻常凡人。
可方才那一瞬间的警觉,绝非一个凡人猎户所能有。
他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,目光扫过那少年。
少年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。
目光之中三分好奇,七分打量。
李晏的目光在他颈间停了一瞬。
那少年的喉结极小,几不可见。
他又看了一眼少年握笔的手。
手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极整齐,指腹却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应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。
李晏收回目光,向少年微微颔首。
少年脸一红,低下头去,盯着膝上的竹简,手中的笔却迟迟未落。
老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咧嘴一笑,也不说破,只对李晏说道:
“道长来得正好。老朽正给小丫头讲孙大圣的事,讲到哪儿了?
哦,讲到孙大圣被压在山下。”
他咳嗽了两声,转头望向那少年,
“丫头,你不是一直想问,孙大圣被压在山下后悔不后悔吗?
正好,道长在,让道长评评理。”
那少女抬起头来,脸上红晕未褪,声音却不似方才那般清脆,多了几分低沉。
她望向李晏,目光灼灼:“道长,你说,孙大圣他……后悔吗?”
李晏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