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光溜溜的,连戒疤也无一个。
面容生得极清秀,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唇角微微上翘。三分稚气,七分慈悲。
他跟在黄广义身后,步履轻缓,不着尘埃。
李晏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不到一息,便移开了。
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。
他如今修为,六识之敏锐已非常人所能想象。
这龙宫方圆千丈之内,一粒沙的滚动,一滴水的流向,皆在心神感应之中。
可这小沙弥何时入的殿,怎么入的殿,他竟毫无察觉。
直到此人已站在黄广义身后三尺之处,他才借着目光的余角看见了那袭僧袍。
这便不对了。
李晏不动声色,将周身气息又收敛了几分。
胎化易形之术运转到极致,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黄广义上前一步,向李晏打了个稽首:
“道友,这位小师父是贫道在殿外遇上的。
他说是奉了家中长辈之命,特来拜会道友。”
李晏望向那小沙弥,微微颔首,打了个稽首:“小师父远来,贫道有失远迎。”
那小沙弥双手合十,还了一礼:
“阿弥陀佛。小僧法号慈航,在南海普陀山紫竹林中修行。
家中长辈听闻洪江有金仙降蛟,特遣小僧前来致贺。”
南海,普陀山,紫竹林。
这三个词落进李晏耳中,他面上不显,心中已是雪亮。
普陀山乃观音道场。
紫竹林中修行的,除了观音座下的龙女,善财童子,便是观音自身。
这小沙弥自称法号慈航,而慈航正是观音菩萨的化名之一。
观音昔年以男相化现时,便号慈航道人。
眼前这位小沙弥,十有八九便是观音本尊化现。
可观音为何要以这等形貌示人?
李晏心中思绪电转。观音此来,绝非致贺那般简单。
陈光蕊之事,本是佛门布置的一盘大棋。
取经人西行,父亲还阳,父子相认,皆是这盘棋上的关键落子。
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,横插一手,替张氏治眼,
给陈光蕊驱邪,又擒了孽蛟,破了刘洪的妖气来源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虽是顺其自然,见义勇为,落在佛门眼中,却未必是好事。
佛门的棋局,最忌外人插手。
你帮了忙,他们未必感激,反倒要疑你背后是否另有所图。
黄广义是五行山的山神,明面上是如来亲封,奉命监押孙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