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祥西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也清楚,周泽远说的是实话。
整个华北的地面,现在实际控制权在二十八路军手里。
检查站是他们设的,军队是他们的,连韩复渠和宋哲元都得看他的脸色。
南京能做的,充其量就是发一纸公文。
一纸公文值多少钱?
两成已经算给面子了。
“这样,我们再让一步。四六分账,中央四,地方六。”
周泽远摇了摇头,“三七!中央三成,地方七成。”
“而且我告诉你,不要觉得憋屈。就这三成,多少人想要还没这门路呢。”
孔祥西当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毛病。
他做事相当的务实,这地盘在人家手上,要是人家单干,他们一毛钱都拿不到。
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。
孔祥西看向戴雨农。
戴雨农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他们俩来之前商量过底线。
底线是四六——中央四,地方六。
现在周泽远硬压到三七,超出了预期。
但如果就此谈崩,回去两手空空,更没法交代。
孔祥西心里做了最后的权衡。
中央需要北方堵住漏洞,减缓白银外流,稳定金融秩序!
这样可以为法币发行提供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!
与之相比,这一点白银倒也不算什么了!
“可以,三七就三七,但我要加一个条件。”
周泽远示意他说。
“缉私账目,每月一报。中央会派出审计专员,驻扎华北,负责核查。”
“没问题,来多少人都行。住处我安排,保证吃得好住得好。”
“好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孔祥西站起来,整了整长衫的衣襟。
“细则之事,由双方幕僚拟定,三日内定稿,互签备忘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周泽远也站起来,伸出手,和孔祥西握了一下。
送客的时候,周泽远一直把孔祥西一行送到了聚贤楼门口。
车子驶出了南关闹市,往城外的驿馆方向去了。
聚贤楼二楼。
酒席撤了,杯盘碗碟被伙计们麻利地收拾干净。
方志民坐在原位没动,看着周泽远慢悠悠地走回来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周泽远在方志民对面坐下,拎起桌上剩的半壶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方志民看着他。
“今天咱们俩都唱白脸,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
周泽远喝了口茶,从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,倒了一把在桌上,一颗一颗地剥着吃。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南京方面现在是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