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,远远地招手。
崔天阳走过去,易中海也不看他,只望着对过儿房檐上那层薄雪,说:“天阳,我跟你舅妈商量过了。年底前,把老房子拾掇拾掇,给你收拾间像样的屋子出来。等开春,咱们就去于家提亲。”
他说得极自然,像在说“今年的白菜该囤了”。
崔天阳愣了一瞬,旋即笑了:“舅舅,您比我还急。”
“能不急吗?”易中海横他一眼,“你多大岁数了?我在你这年纪,都跟你舅妈过了好几年了。于家那姑娘没爹可依靠,你于叔又是个面冷心热的,你要不早点把这层事定下来,他还得替你悬着心。早早把婚结了,两边老的都踏实。”
崔天阳没说话,只抬头看天。
雪还在下,细细的,轻轻落在他头发和肩上。
他想,确实该定了。
他早就见过李田。
李田说他跟于依依有缘分,是“病里结下的,最牢靠”。
周老知道后,只笑着让张嫂给他带话,说等他成亲,给补一份大礼。
连何雨柱那浑小子,都拍着胸脯说结婚那天的席面,他帮忙打下手。
周围人都替他把日子往前推,崔天阳自己反倒不慌了。
婚姻这事,和熬汤一样,火候到了,自然该掀锅。
…………
腊月的正阳门大街格外热闹。
年货摊子从街口一路铺到城楼底下,卖春联的,卖年画的,卖糖瓜和炒货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崔天阳和于依依并肩走在人群里,像两条逆着人流游动的鱼。
于依依被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吸引,站住不走了。
那摊上摆着好些红绒花,有石榴,有牡丹,还有小蝴蝶,做得栩栩如生。
崔天阳挑了一朵红石榴,别在她发间。
于依依今日没戴围巾,辫子松松地垂在胸前,那朵红绒花衬得她眉眼愈发秀气。
她问:“好看吗?”
崔天阳说:“好看。”
于依依笑:“那我以后天天戴。”
崔天阳说:“天天戴可不成。等过年再戴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声,把绒花取下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,像收一件极金贵的宝贝。
两人走到鼓楼下面,崔天阳忽然停住了。
“依依,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于依依抬头,见他神色少有的郑重,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“腊月十二,我舅舅、舅妈,想上你家坐坐。”崔天阳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,“带上媒人,正式提亲。”
于依依怔住了。
她的脸“噌”地一下红到了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