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画戟,看着那只已经遮住大片天光的灰黑巨掌,忽然向前迈出一步。
长风卷过月白衣摆,少年声音并不高:“那就试试,我踏入法相以后,新悟的一式。”
话音落下,顾长渊体内原本始终内敛的法相之力随之而动。
古战原那一战以后,他已经真正走过一次“相归于身”的路。极境虽然退去,修为也重新落回法相初境,可曾经走到过的地方,并不会因为力量散去便彻底消失。
相在身中,道随相动。
而万相兵胎,本就能承诸兵之形,也能随他的心意改变兵理。这段时间,顾长渊曾把自己入法相以后对“相”、对“道”、对“兵”的理解重新梳理过一次。
最后留下了一式,不是让万般兵形同时显化,也不是让诸道各自争锋,而是收。
把法相之力收进己身,把诸般道意收进兵中,再把所有变化,最终压进戟锋一点。
这一刻,顾长渊肩背微沉。体内法相之力沿着四肢百骸向右臂汇去,属于枪的贯穿、刀的横断、戟的镇压,乃至万相兵胎中曾被他一一拆开感受过的兵理,都在向同一个地方收束。
玄黑方天画戟。
嗡——!
一声兵鸣从古枝间荡开,这一声并不响。可附近那些真正修兵的年轻人,却几乎同时看了过来。
因为他们在那杆戟上,看见了截然不同的兵势。最前端的一点锐意,像枪,戟刃两侧的锋芒,又像刀。
可那些感觉才刚刚出现,便又同时消失。
更高处,晏迟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。身后的六极天匣没有开启,匣内却忽然传出了一声极轻的震鸣。
嗡。
晏迟低头看了一眼,片刻后,重新望向顾长渊。那双一直显得平静的眼睛里,终于亮起一缕极明显的战意。
“诸兵归一……”
声音很轻,旁边的人没有听清。晏迟也没有再解释,只抬手按住六极天匣,唇角微微扬了一点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下一瞬,顾长渊已经抬起方天画戟。那些还能够被人感知到的刀意、枪势与戟威,也在这一刻彻底归于一处。
玄黑戟锋之前,只剩一点极沉的锋芒。
顾长渊一步迎上:“万相叠锋!”
一戟横出!
轰——!!!
没有漫天兵影冲天,也没有庞大法相立在云海之间。玄黑戟锋就这样正面撞上了晦世冥相压下来的巨掌。
真正碰撞的刹那,先响起的甚至不是轰鸣,而是一声极清晰的裂响。
咔!
郁朔瞳孔骤然一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