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正趴在小桌板上,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马春兰塞的热烙饼,啃得满脸是渣。
车厢微微晃动,列车驶入了一段特殊的铁路线。
窗外两侧,连绵不断的绿色屏障拔地而起。
那是整整七十二公里的防风固沙林。
经过几年的生长,如今已经初具规模,树冠连着树冠,在夏日的阳光下随风摇曳。
苏星眠将手掌贴在车窗玻璃上。
花言能力铺开。
车外的风卷过林梢,树叶发出震耳欲聋的沙沙声。
千万片绿叶在阳光下翻转跳跃。
一瞬间,成千上万个微弱的意识,顺着花言的连接,疯狂涌入苏星眠的脑海。
“大花花要走啦。”
“以后没人给水喝了。”
“我们会乖乖长大的。”
“不要走啊……”
这些意识单纯稚嫩,交织成一片庞大的、吵闹的送别曲。
最后,所有琐碎的意识汇聚成一个整齐划一的强烈信号。
整整七十二公里的防风林带,在向她做最后的告别。
“再见。”
苏星眠喉咙一梗,胸腔里酸涩翻涌。
视线瞬间模糊了。
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手背上。
腰间传来一股平稳的力量。
周秉衡从身后揽住她,宽厚的手掌覆上她贴在玻璃上的手背,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。
两个小包子也停下了啃饼,怀铮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去够妈妈的脸。
“妈妈不哭。”
怀牧则伸出小指头,小心碰了碰苏星眠脸上的泪痕。
苏星眠吸了吸鼻子,偏头靠在周秉衡的肩膀上。
她这是高兴。
这些树活下来了,以后世世代代都会扎根在这里,替她守护这片土地。
军列继续向东行驶。
三个小时后,窗外的绿色逐渐减少,变成了起伏的沙丘和交错的铁轨。
沙坡头涵洞段到了。
当年那场特大沙尘暴,六名铁道兵就被困在下面的涵洞里,险些全军覆没。
苏星眠看着外面平稳延伸的铁轨。
两旁的固沙草方格和防风灌木长得极其茂盛,把最危险的流沙牢牢锁死在原地。
她脑子里冒出周秉衡第一次在军列上说过的话。
“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。他们修的每一条路,底下都埋着人。”
那六个铁道兵活下来了。
如今这片防风林,彻底挡住了肆虐的风沙,让这条横贯西北的铁路大动脉畅通无阻。
再也没有流沙能掩埋那些英灵的安息之地。
苏星眠闭上眼睛,在心底轻轻念了一句。
谢谢你们。我终于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