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幽静的贵宾休息室内。
房间光线偏暗,萨莫尔坐在沙发上,这位诺拉商务部副部长的体型在能源会议上很有辨识度,此刻他的坐姿不太对。
他正大咧咧地坐在真皮单人沙发里,双眼大睁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亢奋与多话。
“不……老朋友,你们不懂。老朋友也不能只跟一个人做生意。”他带上点手势,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,但他对面坐着的人不是他的老朋友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坐在对面,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扶手上,银色金属喷雾瓶就搁在他食指和中指的夹缝里,瓶口朝下,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支普通的钢笔。
他进门时替萨莫尔扶了一下门,在那短暂的错身间隙里,萨莫尔侧身,他的手腕在对方肩后轻轻一压,一声被皮鞋踩地的动静完全盖住的短促气音之后,喷雾已经完成了。
此刻萨莫尔正坐在他对面滔滔不绝,健谈得反常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从落座前就已经吸入了药物,也没注意到那个银色的小瓶正被他所谓的“老朋友”漫不经心地把玩在指间,瓶口始终朝着他的方向。
“萨莫尔先生,关于排他性条款,你的立场是?”
“太死板了。他们做事讲究,但条款卡得那么紧,我们这边能转圜的余地太小。我跟你说实话,我不反对跟他们合作,但我不喜欢被条款绑住手脚。到时候想跟别家谈,还得看他们脸色?”
“那审批呢?你能影响的范围是?”
“项目初审、成本核算、环境评估......这三个环节我都能卡。放慢之后就有空间跟各方周旋,你懂我意思吧。”他说完甚至还笑了一声,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摊开。
他往后靠进沙发里,眼皮半阖,像是很享受这种感觉,絮絮叨叨地往下说,在列举他能影响的部门官员,具体到人名和关系网络;在分析诺拉政府内部对他国的态度分化,具体到哪个派系倾向哪方。
关紧的门外,余柠把手里那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贴在门缝底下,往室内伸了伸。
这东西两天前突然出现在驻外馆的清洁车夹层里,没有品牌标识,只有一个加密传输接口。
微型全频录音录像仪,此刻好用极了。
余柠用另一只手摸出手机,给温礼安发了三个句号,意思是:证据到手,随时可以撤离。
与此同时,她的目光时刻紧盯着传递来的画面,那个白人微微歪了一下头,是耳机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