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没有回答,只是向雾中退了一步,像是某种邀请。
路明非没有犹豫,踏步追了出去。
楚子航想跟,脚下却被一层黑色的铁索勾住,低头看去,柏油路里正滋滋冒出无数锁链,像从地底生长出的静脉,缠住他的脚踝往雾里拖。
楚子航挥刀砍断两根,砍声刚落,又有新的缠上来。
他只能喊。
“明非!别分太开!”
路明非已经冲进了雾里,身影在楚子航视野中拉成一道极淡的金色。
楚子航咬咬牙,一刀插进路面,借力稳住自己,再一刀削断三条锁链。
他抬头看见路明非的金色瞳光忽然在雾中爆开,然后整个高架桥都震了一下。
黑日的蓝色和某种惨白的光撞在一起,冲击波把周围的死侍全部掀飞,楚子航的刀差点脱手。
他顾不得脚下的锁链,迎着那道光冲了过去。
雾被那一击撕开一道口子。
路明非半跪在地上,刀插在身前,全身都是血,有自己的,也有对手的。
他的黄金瞳亮得骇人,却在微微发颤。
那个戴兜帽的人不见了,只在原地留下半截被黑日碾断的铁索。
楚子航冲到他身边,扶住他的肩膀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路明非撑着刀站起来,血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砸在路面。
他回头看楚子航,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让楚子航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师兄,他怕了。”
楚子航皱起眉:
“怕?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路明非把刀拔出来,在裤子上擦了两下。
“他跑了。”
他把刀扛在肩上,继续朝前走,雾已经散了很多,前方隐隐露出一段下行匝道。
楚子航看着他,知道他没打算回头。
两个人踩着满地的死侍残骸和断裂的铁索,朝那条通往更深处的匝道走去。
高架桥的空间仿佛无穷无尽。
他们沿着桥身走了很久,车灯早已消失在身后的雾里,前路却始终看不到尽头。
路明非和楚子航轮流清杀从护栏外翻上来的死侍,尸体在路边堆成灰白色的小丘。
雾散去又聚拢,聚拢又散去,像循环呼吸的活物。
楚子航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想不通自己那年到底是怎么开着车从这里出去的。
记忆里他只是一直往前开,雾很浓,他不敢停。
等他再抬头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,后视镜里空荡荡的马路,桥身缩成一条线。
现在他走在这条路上,脚下是实打实的柏油,可前路像被无限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