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路的尽头,可能不在了。
但这里有他走过的路。
他只需要沿着这条路再走一遍。
…
雾越来越浓,迈巴赫的引擎声在身后渐渐远了。
楚子航握刀走在前方,路明非紧随其后,黑日的蓝色光晕在他掌心若隐若现。
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高架桥更深处,脚下是碎裂的柏油路面,护栏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灰色轮廓。
戴兜帽的身影很久没有出现了。
路明非把感知放到最大,耳鸣一样的静电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总觉得那个东西还在附近。
“师兄,你父亲当年真的是在这里失踪的?”
路明非问。
“我在前面那个弯道回头的。他就站在马路中间,背后全是雾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,手里什么都没有。子弹打不死死侍,他伸手了,空气都停下来。然后他让我开车走。”
楚子航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复述一本日记。
“我一直开。开到雾散了,天也亮了。回来之后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路明非听着,想起在学校里,楚子航说他的父亲,自己说他是个开迈巴赫的帅大叔,和他长得挺像。
那时候他在楚子航眼里看到的是一种被藏在冰层底下的渴望。
现在那种渴望正在被这条诡异的高架桥一点一点地挤出来,变成某种更灼热的东西。
他找不到温蒂,楚子航找不到楚天骄。
他们一个失去了恋人,一个失去了父亲,脚下是同一条路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,路明非忽然停住。
他扬起刀,刀尖指着右前方十一点钟方向。
那个戴兜帽的身影又出现了。
这次他没有动,就那样站在那里,兜帽下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楚子航也停下了,黄金瞳死死锁住对方。
三人在浓雾中僵持。
路明非手里的黑日重新亮了起来,他把黑日托在手心,对准那个人。
“来。”
那个人影微微抬头,袖口处的锁链从方才被撕破的地方垂下来,碰撞声中带着极轻极轻的嗡鸣,像有人在高架桥深处敲了一下钟。
然后是那个人第一次开口。
声音沙哑,低沉,带着回声,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又像贴着两人的耳膜钻进去。
“路明非,你又来晚了。”
路明非浑身僵住。
楚子航没听懂,可他懂又。
这个字像一根针,从雾里穿出来,直接扎进他脊椎里。
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刀尖几乎抵进雾里。
“温蒂在哪?你把她藏到哪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