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管事见他上道,每天总是殷勤地来王府,就也多给他指了指门路。
“在京城多呆一天有一天的开销。知道你想尽快孝敬完了,早点回宁古塔。”
“可不是。住一天客栈花的银子都像是在滴血,花给咱旗人咱乐意,花给开客栈的汉人算什么事?咱全仰仗爷指指门路了。”
那管事笑着给了他几张名帖,让他去寻王府街几座府上的管事,该送多少银子,他都给了数。
那些管事上下打点好各府爷和奶奶的身边人,府上就会买他的老参了。
卖的价比外面高出几倍,即便被吃拿卡一通,也比在外面寻药店卖要高上三成。陆重千恩万谢地拿着名帖办事去了。
手指在一张张名帖上敲了敲。
“换防的时间在早上卯时、下午申末、凌晨子正。”
凌晨的时候宵禁,他自然不知道,这是同端亲王府上的门子晚上吃酒的时候,门子抱怨的:“一个个吓死人,老子开门慢了点,就他娘挨了一脚。”
陆重苦笑道:“咱想要兄弟这差事,去挨那一脚都挨不着呢。兄弟这口‘铁杆庄稼’,多少旗人羡慕不来。”
这是门子最得意的事,于是一下又挺起胸膛,悠悠喝了口酒:“看门去了。”陆重从怀里摸出银子拍桌上:“兄弟可莫要掏钱。”
陆重一直很讲究,从来只顺着说话,不会去问‘那里面关着谁?’之类的敏感问题。
除此以外,还有一件让他颇有些在意的事。
那就是……
北朝的十七格格几乎每天都会带人来一趟端亲王府。
老谍子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,瞧着进入王府的格格的马车,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据他所知,十七格格……正是与南朝使团一同从南京城北上的……
他在马车通过的胡同里洒过一下泥,车辙子带着泥进去,泥上沾了点枯草出来。他用手指捏起来,观察了一下,这种草是前院马棚的,说明马车在前院就停下了,想靠趴在马车下混进内院倒是没有可能。
呼,老谍子吐出口气,倒也不遗憾,咬了咬花生,嘣,牙口有些老了,咬花生的声音已经不如年轻时那般脆了,他慢慢地嚼。
…………
三月七日。
午时过后。
一辆红褐色的马车进入了端亲王府之中。
不多时。
大约三十个侍卫护送着这辆马车出来。
伤势好了的宁南坐在马车之上,打了个饱嗝。
中午吃的又是老参炖鸡,惜雪说,这是‘姐姐’从辽东来的旗人手里买的辽东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