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子拉着风箱,倒春寒的时节,铁匠铺里火汪汪的。
只是赵师傅身上几处地方缠着白布,显得有些不太雅观。
胡同里的人听赵师傅说,他前几日回乡探亲,路上遭了贼,身上挨了几处刀,这才这么一副模样,但不影响手艺。
嘴上说不影响,却也养了几天伤,昨日铺子才开张。
这时,一个穿貂衣,头上带着一顶镶毛边瓜皮帽的汉子牵着一头驴子来到了铁匠铺。
这汉子脸上风霜不少,两鬓微白,但膀阔腰圆,颌下有短须,一双眼睛气势逼人,瞧年龄似乎有五十出头。
赵允极瞧这人一眼的时候,眼瞳微微缩了一下,很快又撇开头,当当当,继续打铁。
“想打什么?”他道。
汉子走到他面前,瞧了赵允极一眼,又瞧了给赵允极拉风箱的儿子一眼,轻声笑道:
“我是锦衣卫前指挥使,陆重。奉我朝女皇之命北上入旧都。”
赵允极手上的活计倏然停下。
汉子摘下腰间的一把刀。
“盯住你这儿的点子,我解决了三个。在被发现之前,我们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。”
“问你两个问题,答得好,你和你儿子就能活。不要说这是你徒弟。我知道这是你儿子。”
“第一个,”汉子竖起一根手指,“你小子现在到底站哪一边?”
“第二个,”
他将右手按在刀柄上,
“景王何在?我朝使团何在?我朝大驸马……何在?”
使团离开南京城不过七八天,女皇陛下、同时也是他弟子的朱翠微偶然间突然心悸。
派颜与卿将他从青楼里揪了出来,派他北上进入使团,去保护这位徒弟的相公……也就是那位甚至还没给他上过茶的宁大驸马。
这位前锦衣卫指挥使一路上没怎么进楼子,窝了一肚子火,此时他瞧着眼前的锦衣卫暗卫,轻声道:
“这只算一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