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眠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。
浴室里的水声很轻,她拧开花洒,温热的水落下来,把她整个人裹进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。
她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,张雨竹那句"妈妈真的替你高兴"像一根细刺,不疼,却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她路过书房门口。
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,里面安安静静的,听不到翻文件的声音,也听不到键盘敲击的声响。
他在里面做什么呢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那扇门几秒,抬了抬手,又放下了。
她转身回了卧室,躺到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自己。
闭着眼睛躺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今晚大概要失眠到天亮了,意识却还是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,飘飘荡荡地落不下来。
她翻了两次身,最后侧躺着,面朝那扇卧室门的方向,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听到书房的门开了。
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,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,进了浴室。
水声响了一阵,又停了。
她闭着眼睛没有动。
床垫微微沉了一下,温热的身体从她身后贴上来,一只手臂穿过她腰侧与床垫之间的缝隙,像往常一样环住了她的腰。
她没有睁眼,也没有说话。
季临洲也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,下巴抵在她发顶上,手臂收得比平时紧了一些。
她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传过来,暖融融的,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。
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那些飘着落不下来的念头终于有了着落,一点一点地沉进了黑暗里。
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,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。
她翻了个身,伸手摸了一下那边的床单,还有一点余温。
她坐起来,看了一眼床头柜,上面放着一杯温水,旁边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依然是那种利落冷硬的风格:"早餐在桌上。"
她喝了那杯水,换了衣服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很安静,餐桌上的保温罩盖着盘子,她掀开看了一眼,煎蛋和吐司,旁边还有一小碟水果。
她坐下来慢慢吃完了,把碗碟收进厨房,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没有新消息。
她翻出白城的号码,犹豫了几秒,打了过去。
电话接得很快:"太太。"
"白城,"她握着手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