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起来。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跑过去,上面躺着个工人,腿上缠着带血的纱布,一直在呻吟。
林晚低着头,顺着楼梯往下走。
走到一楼大厅,她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快到门口了。玻璃门外天灰蒙蒙的,法国梧桐的枯树枝在风里晃。大门左边是挂号窗口,右边是药房。
挂号窗口前排着七八个人。
林晚的余光扫了过去。
她的瞳孔缩紧了。
队伍里有一个人。瘦高个,穿着灰棉长衫,戴了顶旧礼帽,帽檐压的低,只露出半张脸。
他的左手搭在窗台上,正在挂号单上写字。
那只手的无名指,短了半截。指头根上是块光滑的白疤。
是他。
在茶摊上盯了阿翠洗衣铺两天的那个人。凌晨闯进铺子里翻东西的那个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。
在仁济医院。
在沈敬之坐诊的这栋楼的一楼。
林晚没停,脚步还是之前的节奏,不快不慢,碎步往门口走。
路过挂号窗口时,那个男人抬了下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林晚,很平淡,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,没停顿一下。
然后他又低下头,继续写他的挂号单。
林晚推开玻璃门,走了出去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她裹紧棉袄,低头拐进了医院旁边的巷子。
走出二十多步。
她才敢回头看。
没人跟上来。
但她看清了一样东西。
刚才路过窗口的那一秒,她的余光扫到了那人手里的挂号单。
单子上写的科室是:
外科。
他挂的是外科。
沈敬之的外科。
林晚站在巷子里,后背靠着冰冷的墙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消毒水和烂叶子的味儿。远处有个卖糖炒栗子的,炒锅哗啦啦的响,热气一股股往上冒。
她的手伸进口袋,指尖碰到了那张陈秀兰的假证件,硬纸板的边角硌着手指。
沈敬之还在二楼。
那个断了手指的人,正在排队,准备上去。
林晚转过身,看着医院大门的方向。她的脚动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不能回去。
现在回去,就是暴露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最快的速度,把这个消息送出去。
林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转身朝巷子深处走。脚步很快,布鞋底拍在石板地上,啪啪的响。
刚走两步。
她忽然想起沈敬之刚才那只手。
那只手搁在她手背上,拍了两下。骨头硌着皮肤,手指又干又凉。
她的脚步慢了一瞬。
然后又快了起来。
比刚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