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口的第二个垃圾桶。
她会把这根筷子插在垃圾桶最上面那层废报纸里,筷子上再缠一圈红棉线。
孙师傅只要看到红线,就知道有东西要取。
林晚把竹筷子和一小截红棉线,一起放进了帆布包。
都做完了。
她吹灭油灯,躺了下来。
黑暗中,她的手又摸到了枕头下面那块碎花布。
白底蓝花,布料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摩挲得起了毛。
弄堂里很安静。
没有三五牌香烟的味道,也没有脚步声。
陆峥今晚没来。
但林晚知道,在她看不见的某个地方,一定还有一双眼睛,在盯着这栋小楼。
就是烟囱上那个铁丝圈。
那不是陆峥的,不是沈敬之的,也不是苏媚的。
到底是谁的?
林晚翻了个身,把那块碎花布紧紧攥在手心。
布料被体温捂得暖暖的,软软的,贴着她的掌心。
窗外传来一声悠远的汽笛,是苏州河上的船,又出发了。
她闭上了眼。
可觉睡得并不沉,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。
凌晨两点四十分,她被一个声音惊醒。
不是敲门声。
声音是从隔壁王阿婆家传来的。
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慌,像是被吓破了胆。
“谁?!哪个在那儿?!”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普通布鞋底的声音,是皮鞋。
军靴。
带着铁掌的军靴,重重踩在青石板上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声音停在了林晚的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