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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把碘酒瓶捏在手里。
瓶子不重,但瓶壁是温的。
是他手心的温度。
她把药品收到枕头下,手指碰到碘酒瓶时停了一下。就停了两秒。
然后松开了手。
——
天快亮的时候,林晚从天窗翻了出去。
她不是要去哪。只是例行检查逃生路线。
天窗外面是连成片的灰瓦屋顶。她的路线是沿着屋脊往南,跳过两条弄堂,第三栋房子的屋顶有个废弃的老虎窗,能翻进去换衣服,下楼就是另一条街。
她趴在天窗口,脑袋刚探出去,眼睛还没适应外面灰蒙蒙的光——
她看见了。
对面那栋房子的烟囱上,多了一个东西。
一小截铁丝。
很细,像是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。铁丝被弯成一个圈,不大,就拇指和食指扣起来那么大。圈口的方向,正对着她的阁楼。
铁丝上有锈,但弯折的地方是新的,断口还泛着银光。
不是风刮的,也不是鸟叼的。
是人放的。
林晚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。
不是陆峥。
陆峥的习惯她摸清了,不是三五牌的烟头,就是没点的烟,或者是大衣扣子。他留的东西带体温,带味道。
也不是沈敬之。
沈先生的暗号是粉笔画的十字圆圈,或者鸡蛋壳上的指甲印。他从来不用金属。
铁丝圈。
圈口对着她的窗户。
这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暗号。
或者,这根本不是暗号。
是个标记。
林晚趴在天窗口,手指扣着窗框,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截铁丝看了十秒。
早上的风很冷,吹的骨头疼。远处虹口的天边,从灰色慢慢变成灰白,云的边上渗出了一点光。
她慢慢缩回了阁楼。
天窗合上。
阁楼里又暗了。
她靠着墙坐下来。掌心枪从腰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四颗子弹,一颗给自己。
三颗不够了。
佐藤。苏媚。陆峥。现在又多了烟囱上那双不知是谁的眼睛。
林晚闭上眼。
手指在黑暗里,没有声音的,推开了保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