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
张诚从外面回来了。
他今天跑了好几趟,每趟回来的脸色都不一样。第一趟是红的,第二趟是白的,第三趟已经说不上是什么颜色了。
这是第四趟。
他走到林晚桌前,手里捏着个东西。
啪,扔在了桌上。
一张名片。
厚实的白卡纸,质感很好。正面印着日文和中文:大日本帝国陆军特别高等课,课长,佐藤正宏。
“佐藤课长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张诚的声音又尖又细,说不清是个什么味儿。
林晚愣住了。
她伸出手去拿名片,手指明显的抖了一下。
名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中文小字。
毛笔写的。字很小,但笔画有力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“林小姐字写得不错,以后有空可以来机要室帮忙整理旧档。”
林晚攥着名片的手停在半空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张诚看着她的脸色,想说什么又没说,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你可别不识好歹。”他压低嗓子,“佐藤课长看得上你,那是你祖坟冒青烟。但你也别太当回事——特高课的人,谁知道安的什么心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林晚坐在椅子上,把名片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白色卡纸很光滑,边角锋利,能划破手。
她把名片放进上衣口袋。
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那瓶安神药。
还碰到了掌心枪冰冷的枪身。
窗外的梧桐树枝被风刮得咔嚓响。
林晚低下头,继续抄写物资清单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划着。
可她眼前浮现的不是纸上的字。
是佐藤站在她面前时,那双镜片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暴戾,也不阴鸷。
它们很温和。
但这种温和,让你感觉不到疼,却已经把你的皮肉切开了。
林晚的笔尖在物资清单末尾停住。
她想起沈敬之昨天在诊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——连做梦都不能露一点破绽。
口袋里那张名片的尖角,硬邦邦的抵着她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