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门没关严,冷风从外面灌进来,卷着几片叶子在地上打转。
林晚站在水槽前,两只手还泡在水里。她没有马上拿出来。
水冰冷刺骨。但她需要这股冷劲,让脑子清醒一点。
他碰她的手,不是试探她有没有握过枪,也不是关心。他就只是碰了一下。
就那一下。林晚拧干抹布,搭在水槽边上,擦干了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。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只有一点凉意,还没散。\*\*\*下午五点,天已经黑了。
七十六号的走廊上,行动处的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乱糟糟的。林晚坐在总务科的角落里,低头整理最后的文件。
耳朵却竖着。走廊上传来马福根的声音,嗓门很大。
“老子今晚有事,明天的早饭你给老子提前热好!”他在跟门口的小特务说话。
接着是衣架被拉动的声音,金属钩子在杆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在拿大衣。
林晚手里的笔停了半秒。皮鞋声从走廊上远去。
大门口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,引擎轰了两下,开走了。马福根走了。
林晚把文件锁进柜子,拿起自己的帆布包,站起来关了灯。她走出七十六号大门,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。
路灯下,法国梧桐的干树枝晃来晃去,影子在地上乱摇。林晚裹紧了棉袄,低着头走进了弄堂。
走了十几步,她的脚步放慢了。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,今晚,福生路十七号那栋楼里,有三拨人的命要搅在一起了。马福根穿着那件大衣去了。
那张纸条就藏在大衣的夹层里。赵永年的地址,军统的旧联络点,还有福生路十七号。
陆峥的人要是翻到了那张纸条——赵永年最多只能活到天亮。弄堂深处,王阿婆家的窗户透出黄色的灯光。
老太太在屋里不知道跟谁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楚。细雨打在石板路上,一滴一滴,声音很碎。
林晚上了楼,关上门,把门闩插好。她没开灯。
她在黑暗里走到窗边,用指甲挑开了糊窗报纸的一角往外看。弄堂里很安静。
远处,法租界南边的方向,有车灯在闪,一晃一晃的,拐过街角就不见了。是福生路的方向。
林晚把报纸按了回去。她坐到床边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手背上那一点凉意,好像还没完全散掉。窗外的雨下大了,打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响。
远处传来一声汽笛,又闷又长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