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很慢,脚步碎的厉害。
水从盆里晃出来,一滴一滴的,洒在楼梯上。
她的后背绷得死紧。可从外面看,她就是一个吓坏了的小文员,缩着脖子,抱着盆子,狼狈又可怜。
回到总务科,她把盆子放回桌下,坐到自己的角落里。
她拿起钢笔。
笔尖碰到纸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
十个指头全是蓝黑色的墨水,洗不掉。这墨水能在皮肤上留两三天,怎么搓都没用。
这就是她今天的代价。
半个月的工资。一顿骂。一身洗不掉的墨水。
还有陆峥那句话。
林晚开始写字。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响,字迹一笔一划,和往常一样慢。
窗外的梧桐树枝在风里晃悠。天色一点点暗了。
下午五点,张诚提前走了。另外两个科员也早就没了人影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。
她没走,低头抄了一下午的文件。抄完最后一份,整理好放进柜子锁上。
出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极司菲尔路上的路灯亮了,一盏一盏的,把光秃秃的树影拉的老长。
她裹紧棉袄,缩着脖子往弄堂走。
路过弄堂口卖馄饨的摊子,老板正往锅里下馄饨,热气把人的脸都熏模糊了。
王阿婆在弄堂口的石凳上择芹菜,看见她就念叨:“小林啊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来来来,喝碗汤。”
“谢谢阿婆,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!你看你瘦的——”
林晚笑了笑,很淡,点点头就上了楼。
阁楼。
门闩上的头发丝,门缝里的硬币。
都没动过。
她关好门,没开灯。
在黑暗里,她摸到窗台坐下,掏出手帕擦手上的墨水。擦了半天,一点用都没有。
她不着急。
她在等阿翠。
七点四十。
木楼梯嘎吱响了。三下,停了停,又响了两下。
是阿翠。
林晚拉开门闩。
阿翠钻了进来,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,脸上一层薄汗。今天她跑的急,辫子都散了半边。
“林先生——”
“坐。”
阿翠没坐。她从包袱皮最里面掏出一张处方笺,手有点抖,递了过来。
林晚接过来,翻到背面。
她从铁盒里拿出玻璃管,用棉签蘸了药水,涂在纸上。
等了几秒。
字一点点的浮现出来。
是沈敬之的笔迹,很稳,像他的人一样。
“名单第三人是我方外围,代号‘石磨’。四十八小时内必须预警转移,否则整条辣斐德路联络线全线崩溃。阿翠明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