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许清梨一个人枯坐在沙发上,木偶一样,对周遭任何声响都毫无反应。
十九年了。
她以为自己会淡忘噩梦般的记忆,以为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就能摆脱吴翠红和胡勇的折磨。
但时间就像一个神奇的发酵桶,将许清梨的噩梦封存起来,酿成了令人更加痛苦伤疤。
除去多了些皱纹,吴翠红那张脸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。
许清梨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吴翠红拿着衣架抽她的样子。
吴翠红今天那么慈爱,却只是为了逼她就范。
许清梨默默抱紧双腿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她没开灯,任由浓稠的黑暗缓缓吞噬周遭的一切,以及她自身。
唯有沉寂才能让她获得半刻安宁。
李阿姨站在后面看着,忍不住想上前劝劝。
一只手拉住了她,温泽礼沉默着轻轻摇头。
李阿姨着急,压低声音说:“夫人从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,晚餐没吃,连一口水都没喝,一直在那干坐着,身体会熬坏的。”
“她需要安静一下。”温泽礼说。
“先生,你还是劝劝吧,我真的不放心。”
李阿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一看温泽礼平静的样子,也忍不住想,难怪夫人会觉得先生对她没感情。
一个能把自己的感情压制到毫不外露的人,是没法让身边人感受到爱意的。
“你先去休息吧,这边有我在。”
温泽礼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催促着李阿姨休息。
轻轻一道关门声后,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。
许清梨看漆黑如墨的夜色发呆,温泽礼就在身后抱着胳膊看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温泽礼借着月色倒了杯柠檬水,走到许清梨面前放下。
她没接也没动,眼珠轻轻转了一下,一言不发地维持沉默。
空气安静到死寂,温泽礼开口:“水里加了蜂蜜和柠檬,喝了水赶紧去睡觉吧。”
许清梨依旧不说话,微微仰头盯着缺了大半的月亮。
“那个人是你被接回来之前的继母?”温泽礼问。
许清梨终于有了反应,缓缓转头看向温泽礼。
“是。”
在海城,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温泽礼的耳目。
瞒也瞒不住,许清梨索性实话实说。
“当年——”
“我恨他们,”许清梨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心事,“关于当年的事情,我不想再提。”
许清梨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段往事,即便关系最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