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,京城一夜之间换了银装。
那晚之后,萧煜便一头扎进了吏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。
吏部衙门,向来是除了中书省外,整个大燕王朝最繁忙的所在。
而如今,太子暂管部务,又下令全国七品以上官员限期回京述职,这里便成了整个权力中枢的漩涡中心。
一排排巨大的书架,顶天立地,上面塞满了牛皮纸包裹的官员卷宗,从一县主簿到一州刺史,密密麻麻,宛如一座座纸山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锭混合的独特气味,压抑而肃穆。
萧煜没有待在尚书专用的宽敞公房,而是在存放卷宗的库房里,给自己辟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一张长案,一盏油灯,身边是秦渡之、张玉庭、陈宣海等东宫属官,以及被临时抽调过来,战战兢兢的吏部主事们。
“殿下,这是按您的吩咐,筛选出来的京畿之地的那些官员。”
“现在,他们已经在吏部候着了。”
秦渡之捧着一叠厚厚的册子,声音因连日的劳累而有些沙哑。
“共计二十三人,皆是任职超过十年未有调动,或是在一地民怨沸腾,却屡遭弹劾而不倒的。”
萧煜接过册子,目光飞快地扫过。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。
“芩县县令陈清许。在任十二年,期间治下流民数量年年攀升,有记录的旱涝灾害,他上报的赈灾需求,永远是周边郡县的三倍以上。”
“但户部拨下去的银粮,却从未见其地民生有何好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还有这个,前京都府尹周腾,在任期间,京都悬案陡增一倍以上。”
萧煜将册子轻轻放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哼!让他们都自己先把问题交代一遍,若是胆敢藏私,孤定不轻饶!”
“是,殿下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。
萧煜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机器,将现代管理学中的绩效考核、关联方审查等概念,用这个时代的方式,一点点地植入到这庞杂的官僚体系中。
他不需要搞什么大狱,不需要人头滚滚。他只需要握住官员的“帽子”,就等于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就在吏部的整顿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。
宫里,也终于传出了动静。
消息来得毫无征兆,却又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。
宜贵妃,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