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不会有爱人。”
玄祁看了他一眼,只笑了笑。
“那便先不说命契。”
他往前走近一步。
“属下先教主人如何收敛瞳色。”
李暄看向他。
玄祁道:“此事对寻常夜鬼而言并不容易。初学之时,往往要费上不少工夫,才能摸到门道。”
“主人先敛住心神,寻到体内那股力量,再将它引至双眼。待气息聚于瞳中,再慢慢收住。”
他说着,本想继续讲下去。
“最初未必能寻到那股——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玄祁话音一顿。
李暄已经抬手解开眼前的软缎。
“我以前怎么没想到。”
软缎从眼前落下。
玄祁望过去,整个人顿时僵住。
那双原本鲜红的眼睛,此刻已经变成了与常人无异的深色。
李暄看着他。
“这样?”
玄祁停了好一会儿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当年为了学会收敛瞳色,足足花了数月。
可李暄只听了几句话,连真正的门道都还未讲完,便已经自己做到了。
玄祁看着那双深色的眼睛,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,诅咒之血与寻常夜鬼之间究竟隔着多大的差距。
李暄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,随手把软缎放到桌上。
失去遮挡后,那张脸也彻底露了出来。
玄祁与他对上视线的一刻,胸口忽然一沉。
明明那双眼睛已经不再赤红,可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玄祁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。
视线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,膝间也跟着发沉。
那是一种几乎刻在血脉里的臣服。
过了片刻,玄祁才看向桌上的软缎。
“既然主人已经能够收敛瞳色,往后应当不必再戴这个了吧?”
李暄把软缎重新拿起来。
“还要戴。”
玄祁有些不解。
“在旁人眼里,我已经瞎了这么多年,若突然有一日眼睛好了,只会惹来更多麻烦。”
何况他身为元子,一双眼睛牵扯的从来不只是自己。朝臣、宗室,还有那些暗中盯着王位的人,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变化。
要“好”,也不能是现在。
玄祁听明白后,只觉得人世间这些规矩与权势实在麻烦。
明明已经能够看见,却还得继续装作看不见。
只是如今李暄已经是他的主人,他心中纵然这样想着,出于敬重,也没有把话说出口。
李暄重新覆好软缎,又戴上笠帽。
“之后等我找你。”
玄祁应道:“是。”
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