螭吻头上挨了这么一下之后,好半天没有作声。
两人就这么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僵持着对视了好一阵。
旷野的风,穿过整个破烂的庙宇,吹出一阵阵的鬼哭狼嚎来。一轮圆月,透过渔网般的屋檐,洒落淡淡的清辉。
这一瞬间里,双方的脸庞轮廓,尤其是眼神,都很清晰。
有的人,只要站在那里,就是神明。月光如轮,就似神明的光辉。清澈冷冽,高高在上,神圣不可侵犯。
有冰凉的水珠,落在了今歌的脸上。一路上跌倒翻滚留下来的脏污血渍,融化在雨珠里,汇聚成血色的、黑色的污水,慢慢地,慢慢地流淌。
下雨了。
两人之间,即便不曾言语,即便目光交接平和,却也被这天地,用简单的一场雨水,就在无言之中,勾勒出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。
今歌当时没有明白。
只是打错人的无措之后,沉默的这段时间里,失去双亲的悲痛、逃生的恐慌,孤注一掷的愤怒,千钧一发被人救下的惊喜,浓烈的感情,在这一瞬间,像是全部涌了上来。
雨滴里,混杂了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。
片刻后,她像是终于被雨滴惊醒,连忙扔掉了手中的半截龙神残腿神像碎片,手忙脚乱,指天又指地,很忙,又不知道忙的什么,最后,结结巴巴的。
“下雨了。”
又结结巴巴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
再然后。
“你能不能,再帮帮我?”
“阿爹阿娘……他们躺在雨水里,会很冷。”
嚎啕的大哭声,终是在淅沥的雨声中响起。
*
后来,今歌和螭吻互换了名字,今歌安葬了父母,回到家里,螭吻有急事被哥哥们唤走。
今歌成了这尘世里平凡孤儿中的一员,但生活,好像跟以往也没什么不同。或者说,她努力维持着跟以往一样的生活。
她像阿爹一样外出做工,像阿娘一样打理家事。只是不同的是,她好像爱上了晒太阳,也会时不时的,再去那一座山里,祭拜父母的同时,在那座龙神庙里,献上各种各样的,不值钱的礼物供奉。
一只烤鸡,一束花,一份糕点,甚至是一块漂亮好看的石头。
她似乎,也跟阿爹阿娘一样,成了龙神的虔诚信徒。但不一样的是,九位龙神里,她只信仰螭吻。那一夜之后,她只信仰他。
可信仰归信仰,也许是初遇时那一砸,碎裂了人与神之间的鸿沟。有时,她也会在庙里絮絮叨叨许多,不是向神佛祈求庇佑,也不是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