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军中军大帐,灯火彻夜未熄。
窦建德在帐内来回踱步,脚下的毡毯都被踩出了一道浅痕。
案上摊着粮草簿册,每一页都标注着减少的数字。
“第几批了?”
刘黑闼站在帐门处,抱拳道:“回夏王,往西北方向派出的哨骑,已有五批。第一批三十骑,回来三骑。第二批二十骑,回来一骑。第三批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窦建德抬手止住他。
帐中安静了片刻。
宋正本拱手道:“夏王,多批哨骑,凡往西北去者,大多失联。李靖刻意清哨,便是不想让我窥见其主力——”
他加重语气:“西北必有动静。”
窦建德停下脚步。
“依臣之见,”宋正本继续道,“将剩余哨骑尽数派往西北,细查踪迹。不惜代价,也要找到李靖主力所在。”
窦建德看了他一阵,点了点头。
“善!传令,所有哨骑,悉数往西北探查,不惜代价,寻李靖主力所在!”
哨骑连夜出动。
不出半日,回报便至。
“报——!高唐泽一带,发现大批人马踩踏、扎营痕迹!林间还寻到先前失踪我军哨骑的尸体,被截杀后弃于沟渠,箭伤皆为同一种弩矢!”
窦建德猛地站起来。
“高唐津……”他快步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高唐津的位置,“就是这里!”
他憋了多日的那口浊气,终于长长吐了出来。
“找到了!李靖主力便在高唐津!”
宋正本凑近舆图,低声道:“此地水网交织,林木茂密,寻常少有人涉足,果然是藏兵绝佳之处。”
窦建德笑容一收,神色冷峻。
“纵使地利再好,如今已被我寻见,也无用处!”他拔剑在手,剑尖重重点在高唐津上,“传令全军,进军高唐津!”
夏军开拔。
大军抵达高唐泽时,日头正烈。
林地连绵,沟渠交错,沼泽星罗。
放眼望去,林木蓊郁,水雾蒸腾,地形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而在林木深处,房玄龄早已依托地势,筑木栅、挖陷坑、布拒马,层层设防。
木栅之间箭楼高耸,拒马之后陷坑密布,沟渠引水灌入洼地,将大片林地化为泥沼。
窦建德骑马立在高处,看了一阵,分兵两路。
“刘黑闼,领本部精锐,自林间正面强攻木垒。张青特,统河上水师,沿水道迂回,从侧后包抄。”
“末将遵令!”
正面方向,刘黑闼督军向前。
夏军踏入林间,步步皆是陷阱。
陷坑藏在落叶之下,一脚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