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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这盏痰当“清理物”倒了,等于把一个病人最要紧的一份“口供”,顺手冲进了沟里。
外务副令道:
“外务人员,不具医修判断。”
郑直等的,就是这一句。
他提笔,在“不具医修判断”六个字旁边,写下一行:
“所以,更不该代录‘平稳’。”
这一句,像一枚小钉子。
不偏不倚,钉死了外务最想两头占的那块地方。
不会医修——所以倒了痰盏,可以推说“不懂它要紧”。
不会医修——却又提笔,替医修写下了“静养平稳”。
一边说自己“不懂”,一边又抢着下“无碍”的判。
懂还是不懂,到底是看哪一样,对自己有利?
齐墨没接这场嘴仗。
她用残剑,照向那道静息帘的旧灰。
帘脚的灰烬里,一点一点,浮出几粒极细的黑点。
她看了片刻,开口:
“焦赤尾粉。”
焦赤尾粉,是丹药烧灼之后,才会留下的残粉。
这几粒黑点的色泽——
和青灰七号那只丹盒上的灰印,几乎一样。
齐墨的声音很稳:
“帘灰里,有黑痰干涸后的残粉。”
“这一点,不是定因果。”
“但它说明:那道帘后头,确确实实,有过痰物。”
齐墨这人,话从不说满。
她没说“这就是青灰七号吐的痰”,也没说“这就是百丹阁害的”。
她只说一句板上钉钉的:帘后,有过痰。
可就这一句,已经够了——它和那一声咳、那一声入盏的轻响,严丝合缝地,对上了。
陈槐翻开清理签收栏。
这一次,那一行字,出来得很慢。
【帘后盏具,清三-访九取走。】
铜楼里,静了下来。
咳,是真的。
痰,是真的。
盏,也是真的。
只是那个盛着痰的盏——被清三-访九,亲手取走了。
压声音的帘,是清三-访九经手的。
写“平稳”的代录,是清三-访九落的笔。
如今,连那唯一能验病的痰盏,也是清三-访九,取走的。
罩、写、取——一个人,把“让他没声音”“说他没事”“毁掉他有事的证据”这三样,一手包圆了。
可郑直心里清楚,清三-访九,未必就是真正起意的那一个。
一个外务的封号,凭什么,敢把“压声、改录、毁证”这三样,一手全做了?
除非——他做这三样的时候,背后有一整套章程撑着:明明白白告诉他,能压,能改,能取,且取了之后,不必担一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