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不是哪一回,凑巧给哪个病人挡了挡围观。
是这地方,从一开始,就备好了一道,专门用来“遮”的帘。
郑直心里一沉。
一道临时的帘,遮的是一个人。
一道常设的帘,遮的,是从这儿过的每一个人。
青灰七号,息声待访一,息声待访二……还有那个“同路线待核”的田小满。
凡是被这套人马,从人前接到这个暂候点的——
只怕,都在这道帘后头,“静”过那么一回。
柳青禾忽然在副账上,翻见了一行。
“帘架,维护,按季入公账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一道‘保护隐私’的帘,要按季拿公账养着。”
“养了多少季,就遮了多少季的嘴。”
陈槐调出青灰七号暂候前后的记录。
暂候前:
【咳黑痰未止。】
暂候后:
【静养平稳。】
中间,只隔着三息。
罗清叶的声音,冷了下来。
“三息。”
“一个咳着黑痰的人,三息之后,就‘静养平稳’了?”
“这不是医修记录。”
陈槐的目光,往右移了一格。
记录人栏。
不是医馆。
不是医修。
【外务代录。】
按规矩,一个病人的状态,该由医馆的大夫记,由随车的医修签。
可这两栏,一个写着“巡诊待排”,一个,是空。
真正提笔的,是第三个本不该碰这一栏的人——外务。
该记的人没记,不该记的人记了。这一栏,从根上,就歪了。
咳黑痰的,是病人。
判他“平稳”的,是外务。
不是大夫看了说他好转。是接他走的那只手,顺笔写下了“平稳”。
一道帘,遮住了所有能验的东西;遮完,再由遮的那个人自己,提笔写一句“平稳”。
这哪里是病好了。
是嘴,被捂上了。
郑直提笔的手,停了一下。
从田小满,到青灰七号,他一路追的,是“降噪”——把真话,压成噪声。
可眼前这一笔“外务代录·静养平稳”,比降噪,还要重。
降噪,是把一句真话调低;这一笔,是凭空,造了一句假话。
一个咳血痰的人,被写成“平稳”——这已经不止是压声音了。
是替那张被捂住的嘴,伪造了一句它从没说过的“我没事”。
齐墨把剑光压低了些,没让它越过该停的那条线。
光一窄,那一格,反而照得更清楚。
她问了一句:
“谁,听见的平稳?”
铜墙上,一个封号,在“记录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