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  两个人的距离从半尺缩到了几乎没有。
  她身后是书架的边缘,退无可退。
  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腕,他的手很粗糙,虎口有常年握刀和握枪留下的茧,指腹带着干燥的温热。
  “现在知道了。”他低下头,声音哑哑的,几乎贴着耳朵,“你每次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,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  麦穗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脉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  她的脉搏正在加速,他的手就在她手腕上,他不可能感觉不到。
  “你的脉搏比我快。”他说。
  “你摸了那么多人,还记得住每个人的脉搏?”
  “我只记得你的。”
  他接得很快,快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  然后他偏过头,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  麦穗看着他的耳朵尖,一下子笑了。
  她把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翻了过来。
  十指交叉,掌心对掌心。
  他的手指粗粝有力,她的手指纤细修长,交握的时候刚好嵌在一起。
  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,又抬头看她的脸。
  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  然后他偏过头,往后退了半步,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。
  “我去隔壁看包装线。”
  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  “……那我再去一次。”
  他转身推开门大步走出去。
  “怎么又跑。”
  脚步声在走廊里响得又急又快,跟平时那个沉稳如山的顾班长完全是两个人。
  窗台上,顺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枝上下来了,歪着脑袋把这一切看了个全程。
  它唧唧了两声,把脑袋快速缩了一下,用翅膀尖遮住自己的眼睛,又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珠子。
  “哇!这冷脸男人学会撩完就跑,跑了手还抖,唧唧唧唧唧唧!”
  千里从树枝上飞下来,用翅膀尖戳了它一下:“别看热闹了,去通知松果,明天野山楂多收两筐。”
  两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往车间方向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