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麦穗就带着人上了山。
王翠娟扛着扁担走在最前面,赵立凤背着背筐跟在后头,麦藜一手拎着两个大麻袋,李明娥和麦荞背着大筐走在最后,里头装着水壶和干粮。
麦穗走在队伍中间,背上背着空筐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开路上的杂草。
“嫂子,咱这一大早上山,能采多少?”王翠娟拿扁担拨开一根垂下来的树枝,“昨儿个立凤在村里收了一圈,野生树莓才收了十来斤,野樱桃更少,就三四斤,还不够蔡老板那十箱果干的零头。”
“村里能采的早就采完了,剩下的都在深山里。”麦穗抬头看了一眼山脊线,晨雾还没散尽,山顶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,“今天不靠人采。”
“不靠人采靠啥?”王翠娟愣了一下,“靠神仙?”
麦穗没答,只是把手指放在唇边,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。
林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整座山醒了。
先是头顶的树枝一阵窸窣作响,松果带着七八只松鼠从树冠层窜下来,每只松鼠嘴里都叼着一颗野樱桃,齐刷刷地排在麦穗面前的石头上,把山楂一颗一颗码好。
松果站在队伍最前面,两只前爪往腰上一叉,尾巴蓬松地在身后甩了一圈。
“老大!东边那片林子已经熟透了!俺们天没亮就去摘了,挑的全是最大最红的,一颗青的都没有!每颗都经过本鼠亲自验收,品质保证!”
话音刚落,头顶又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。
顺风带着一群麻雀从山脊那边飞过来,每只麻雀爪子上都抓着一小串野生树莓,红彤彤的果子在晨光里晶莹透亮。
它们把树莓轻轻放在石头上,又飞回去继续运。
“老大老大!北坡的树莓全熟了,俺们六只鸟承包了那片林子,保证一颗不剩全给你摘回来!”
顺风落在麦穗肩膀上,翅膀尖往身后一指,“千里还在那边盯着呢,怕别的鸟抢。”
这个时候,远处传来千里尖细的嗓门。
“这片树莓是麦姐的!谁都不许动!说你呢!那只画眉!你嘴上叼的那串给我放下!”
接着是一阵叽叽喳喳的争吵声,大概是那只画眉在抗议,说这树莓是野生的凭什么不能吃。
千里的嗓门又拔高了半度:“凭我们是先来的!先到先得懂不懂!你再不放下我叫松果了!松果!松果!”
松果从地上窜起来,大尾巴在空中甩了个圈,朝千里那边喊了一嗓子:“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