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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声音,没有表情变化,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纸上,把那些公式晕开。
“但我选错了。”她说。
谢铭愣住了。
“我选错了。”白敛重复了一遍,声音终于有了情绪——那是绝望,“因为那个最优解是错误的。我计算了三年,把所有变量都考虑进去了,但我漏了一个变量。”
“什么变量?”
“她。”
白敛的手按在胸口。
“我的女儿。她不只是函数里的一个变量,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她有自由意志。她会在我的预测之外做出选择。她会反抗。她会——”
白敛说不下去了。
谢铭的心往下沉。
“她做了什么?”
白敛抬起头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蓝色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。
“她找到了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找到了我。”白敛说,“在她消失之前,她来求真塔找我。她说她知道我预测了她的死亡。她说她要自己选择怎么死。”
谢铭的呼吸停了。
“她做了什么?”
白敛闭上眼睛。
“她走进了裂缝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窗外的幽蓝极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像某个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谢铭站起来。他感觉双腿发软,像踩在棉絮上。
“她走进了裂缝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说。”白敛睁开眼睛,眼泪已经干了,“她说,如果她必须死,她宁愿死在自己的选择里,而不是死在我的计算里。”
谢铭后退了一步。
他想起林霜。想起她在裂缝中消失前说的那句话——因为我不想死。
林霜不想死。
但白敛的女儿选择了死。
因为死比被母亲计算更好。
“你后悔吗?”谢铭问。
白敛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裂缝,看着那些被撕裂的天空。
“我每天都在想。”她终于说,“如果我没有预测,如果我没有计算,如果我没有选择那个最优解——她会不会还活着?”
“会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白敛说,“这就是最残忍的部分。我永远都不会知道。因为我的选择已经做出了,时间线已经改变了。我永远无法知道,如果没有我的干预,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。”
谢铭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白敛问。
“回宿舍。”谢铭说,“我需要想一想。”
“想什么?”
谢铭停下脚步。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