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的手指停在半空中,离白敛的脸只有三厘米。
那七条蓝色纹路在他眼前微微发光,像裂缝的缩小版,只不过长在人的皮肤上。他见过逻辑裂缝——那些从天空撕开的紫色口子,边缘泛着非自然的荧光。但眼前这些不同。它们更细,更密,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搏动。
“可以摸。”白敛说。
谢铭的指尖触到她的眼角。
冷的。不是体温的那种冷,是金属在冬天放了太久的那种温度。纹路在指腹下微微震动,像有电流穿过。他沿着其中一条往下滑,感觉到皮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凸起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。
“逻辑癌。”白敛说,“这是学名。但求真塔内部叫它‘代价纹’。”
谢铭收回手。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冰冷,他下意识搓了搓。
“每一次窥探未来,都会在时间线上留下一个错误。”白敛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,“就像在电脑系统里写入一个不兼容的字符。系统不会立刻崩溃,但那个错误会一直存在,等待被触发。”
“触发后会怎样?”
“逻辑裂缝会来找你。”白敛笑了,嘴角扯动时,那些纹路跟着扭曲了一下,“你以为全世界的裂缝是凭空出现的?不。每一道裂缝背后,都有一个试图窥探未来的人。他们留下的错误太多了,多到系统再也装不下,于是裂开。”
谢铭盯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平静,像一潭死水,但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你女儿。”他说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白敛的笑容消失了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窗外,逻辑裂缝泛起的幽蓝极光照进办公室,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谢铭数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一直到第十七下,白敛才开口。
“她死的时候三十二岁。”
白敛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文件。
“死于一场逻辑坍缩。裂缝在她睡觉的时候出现在卧室里,把她整个人吸了进去。我赶到的时候,只剩下半张床和枕头上的头发。”
谢铭的喉咙发紧。他想说什么,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“我看到了这个画面。”白敛继续说,“在裂缝出现前的第三年。我当时以为那是警告,以为只要提前知道,就能改变。所以我开始计算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,推到谢铭面前。
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。谢铭扫了一眼——拓扑学、混沌理论、逻辑代数,还有几种他认不出来的符号系统。公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