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钟表的最深处,有一个逻辑环。因果线从这里出发,绕了一圈,又回到这里。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指循环——钟表用因果线修正因果,但修正本身又产生了新的因果,需要继续修正。
这是一个无限循环。
谢铭把自己的逻辑线接了进去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白敛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惊慌,“你找到自指结构了?”
“对。”谢铭说,“我要让它瘫痪。”
“你疯了!”白敛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如果钟表瘫痪,我女儿会死!”
“如果钟表继续运转,会有更多人失去记忆。”谢铭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女儿已经死了,白敛。你只是在用一个错误的因果线,让她半死不活地存在。这不是救她,是在折磨她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
“我懂失去。”谢铭说,“我也失去了重要的人。但我知道,真正的失去,不是忘记,是放弃。”
他激活了自指悖论。
逻辑环开始反向旋转。因果线一根根断裂,钟表的齿轮开始倒转,指针疯狂地转圈。婴儿的哭声从钟表深处传来,越来越响,越来越尖锐。
谢铭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撕扯。
林霜的脸在消失。第一次见面的画面在消失。她站在阳光里的画面在消失。她笑着朝他招手的画面在消失。
他拼尽全力想抓住,但什么都抓不住。
“不——”
白敛的声音在钟表室里回荡。她的投影出现在谢铭面前,满脸泪水。
“你毁了她!”
“我放了她。”谢铭说,“她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钟表开始崩塌。
齿轮从表盘里掉出来,指针折断,外壳裂开。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弱,最后变成一声叹息,然后彻底消失。
谢铭瘫坐在地上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空了一块。像某个东西被挖走了,留下一个空洞。他知道那里曾经有什么,但想不起来了。
是一个女人的脸。
他努力回忆,但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只记得阳光,记得笑声,记得某个很重要的名字。
什么名字?
他的手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低头看——手心里那行字还在。林霜的字迹,但已经变得很淡,像随时会消失。
“找到自指结构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伤。他不知道这行字是谁写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写,但他知道很重要。
钟表室的灯突然全灭了。
黑暗中,白敛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