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把书翻到第137页。
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纸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。他眯起眼睛，指尖沿着昨晚写过批注的位置来回摩挲——没有凹凸感，没有红笔的划痕，甚至连铅笔的压痕都消失了。
就像那些字从未存在过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把书举到眼前，鼻尖几乎贴到纸面。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，纤维在光线中形成细密的网格。他记得自己写批注时用力很大，红笔的笔尖在“勒贝格积分”旁边压出一道浅浅的凹槽。
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谢铭放下书，从抽屉里翻出那支红笔。笔帽还拧着，他拉开笔帽，在纸页边缘画了一道线。
红色的墨迹流畅地铺开。
他又画了一道。
墨水还在。
但昨晚写下的那三行批注——关于勒贝格积分收敛条件的推导，页脚那行未写完的“如果函数序列在测度上收敛于f，那么——”全部消失了。
谢铭把笔帽拧回去，手指在笔杆上摩挲。他记得自己昨晚写批注时，笔帽放在桌子的右上角，咖啡杯压着书页的左上角。
他抬头看向桌面。
咖啡杯不在右上角。
它在左上角。
谢铭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三秒。杯底有一圈褐色的水渍，杯壁上还残留着咖啡的油脂。他记得昨晚喝完咖啡后，他把杯子放在了桌子的右下角——因为左上角压着书页。
但现在杯子在左上角。
就像有人动过。
不。
就像昨晚的一切都被重新排列过。
谢铭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他拿起书，快步走出书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回荡。求真塔的内部空间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，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，每一层都摆满了逻辑学的典籍。但此刻谢铭没心思看那些书脊上的标题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白敛。
白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门半掩着。谢铭没有敲门，直接推门进去。
白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杯茶。茶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，形成细小的漩涡。她抬头看了谢铭一眼，目光落在谢铭手里的书上。
“你发现了？”
“发现什么？”
“你来找我，肯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。”白敛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“说吧。”
谢铭把书放在她面前，翻开第137页。
白敛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“空白页。”
“昨晚我在这上面写了批注，用红笔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