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对面,一边喝粥一边看手机,嘴里念叨着“小迟今天要打疫苗”“下午得去超市买牛奶”“你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”。
她说得很快,很自然。像说过一万次。
谢铭端起粥。温度刚好。米粒煮得软烂,入口即化。他咽下去的时候,喉咙有点发紧。
“好吃吗?”她抬头看他。
“好吃。”
“比上次好?”
“每次都更好。”
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油嘴滑舌。”
谢铭也笑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。但嘴角自己就扬起来了。
然后他想起来。
他应该在这里。这是他的生活。他的妻子。他的儿子。他的家。
他在一所普通大学教书,教数学。学生们说他讲得好,但考试太难。他每天坐地铁上班,路上会买一杯咖啡,加两份糖。下班回来,她会做好饭等他。周末他们带小迟去公园,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
没有裂缝。没有逻辑领域。没有阴影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阳光、粥、围裙、便签、素戒、照片、笑声。
谢铭闭上眼睛。
他听见她在哼歌。还是那首调子。他仍然想不起名字。
但他知道,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七年。
从二十四岁到三十一岁。
他从来没离开过。
***
“你还要看多久?”
声音从镜面深处传来。不是白敛的,是他自己的。
谢铭睁开眼。
他仍然站在镜面迷宫里。碎片环绕,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的生活。有的他在实验室里,有的他在战场上,有的他在一座孤岛上写日记,有的他在一个没有林霜的世界里慢慢老去。
成千上万个“如果”。
成千上万个谢铭。
他面前那块最大的碎片里,那个在厨房喝粥的谢铭还在笑。他的妻子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饭粒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“很幸福,对不对?”镜中的谢铭开口了。他坐在餐桌前,手里还端着粥碗,但眼睛已经不再看妻子,而是直直看着镜外的自己。“比你现在幸福一万倍。”
谢铭没有说话。
“你可以留下来。”镜中的谢铭说,“只要相信这个是真的,它就是真的。白敛的领域会帮你完成剩下的映射。你会继续教书,继续爱她,继续看着小迟长大。你会老,会死,但你会幸福。”
“她是假的。”谢铭说。
“假的又怎样?”镜中的谢铭笑了,“你感受不到吗?你刚才喝粥的时候,心跳是快的。你看到她的时候,瞳孔是放大的。你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