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第一次知道,原来幸福可以这么具体。
早晨七点十七分,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在床头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,混着咖啡机运转的低鸣。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歌,调子很熟,但他想不起名字。
他翻身坐起来。床单是棉的,洗过很多次,边缘有些起毛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《实变函数论》,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——他认出自己的字迹:“第137页,勒贝格积分与概率测度的关系,值得再读。”
这不是他的书。他从来没买过这个版本。
“醒啦?”门被推开,一个女人探进半个身子。她穿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头发随意扎成马尾。三十出头,眼角有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谢铭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不是林霜。
但他在那一秒里,觉得她比任何人都美。
“今天不是要去学校面试吗?”她走过来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快起来,粥要凉了。”
谢铭张了张嘴。他想问“你是谁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因为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:你认识她。你认识她很久了。她是你妻子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无名指上有一枚素戒。银色的,内侧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归处”。
“怎么了?”她蹲下来,仰头看他,眼里全是担忧,“又做噩梦了?”
“没有。”谢铭听见自己说,“就是……有点恍惚。”
她笑了,伸手揉乱他的头发:“你每次说谎都这个表情。算了,不想说就不说。粥在桌上,我去叫小迟起床。”
小迟。
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,扎进谢铭的太阳穴。
他跟着她走出卧室。走廊的墙上挂着照片——他们的婚礼,只有十几个人,在海边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笑得像个傻子。
另一张是产房。她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,满脸是汗,但笑得比婚礼那天还开心。
还有一张:三岁的男孩坐在他肩膀上,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,他疼得龇牙咧嘴,但眼睛在笑。
谢铭停下脚步。
他伸手触摸那张照片。玻璃是凉的。真实的。照片上的男孩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,还有她的鼻子和嘴巴。
“小迟。”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“嗯?”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,“又偷看照片?快过来吃饭,面试迟到了我可不管你。”
谢铭走进厨房。餐桌上摆着两碗粥,一碟咸菜,一盘煎蛋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