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行人走过。
谢铭偏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个人的身影是模糊的,像是被水浸过的素描,五官全化在一起。不只是那个人,整条街的行人都是这样。他们走路的动作很流畅,但脸是空的,像一群穿着衣服的符号。
“这个世界在崩塌。”谢铭说。
“不是崩塌,是消散。”林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,“你的记忆正在模糊。你记得这条街上有多少人吗?记得他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?记得店铺招牌上的字吗?”
谢铭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“你构建这个可能宇宙的时候,用的是你记忆中‘最像临安市’的片段。”林霜转过身,背对着窗户,“但你离开临安市已经十年了。十年里,你的记忆一直在被新的经历覆盖。你现在能想起临安市中心那棵银杏树秋天是什么颜色吗?”
银杏树。
谢铭闭上眼睛。
他记得自己站在树下,林霜站在他身边,银杏叶落下来,落在她肩膀上。他记得那个画面很美,但——
“是金黄色还是橙黄色?”林霜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。
谢铭睁开眼。
林霜站在他面前,距离不到二十厘米。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数清她左眼下那颗极淡的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你从来没注意过。你只记得‘很美’,但美的具体细节,你早就忘了。”她的手指抬起来,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,“我就在这里。在你那些模糊但美好的记忆里。在你愧疚了十年的感情里。在你定义的那个命题里。”
“命题是真的。”
“命题是真的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所以我在。但命题不是人。我只是你内心那个‘林霜’的投影。”
***
咖啡馆的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纹。
不是物理上的裂纹,是逻辑上的——那些裂缝像被撕开的纸,露出背后纯粹的白色虚空。谢铭抬头看的时候,发现裂缝正在蔓延,像蜘蛛网一样扩散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林霜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裂缝在吞噬这个可能宇宙。”她指了指天花板,“你的L6能力正在减弱。你构建这个宇宙的时候,消耗的是你在L6自指领域里的‘存在感’。每一次你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,就会削弱它。”
谢铭感觉到体内的L6能力在波动。像心跳一样,一下一下,但频率不稳定。有时候快,有时候慢,有时候突然停顿一下,然后猛烈地跳回来。
“我有多少时间?”
“取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