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边。
那面墙是白色的,没有任何标记。但她伸手在墙面上划了一下——
公式浮现了。
像水中的墨迹,从墙体内渗出来。每一行都是逻辑命题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像某种生物的神经系统。
谢铭走近。
公式的核心位置,有一个轮廓。
婴儿的轮廓。
由逻辑公式构成——每一条线都是命题,每一个节点都是运算。轮廓蜷缩着,像在**里。
“这是我的女儿。”白敛说,“她在出生前,我就预测到她会死。”
谢铭盯着那个轮廓。
“你预测了?”
“我算出来了。”白敛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解开的数学题,“用逻辑。她的生命轨迹是一条可推导的公式,终点是死亡。”
“你没阻止?”
“阻止不了。”她转身看他,“逻辑预测是确定的。如果我能阻止,说明我的预测是错的。但我的预测是对的。”
谢铭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“所以你看着她死了?”
“我看着她出生,看着她长大,看着她走进那条裂缝。”白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像冰面下裂开一条缝,“然后我看着她消失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那个婴儿轮廓。
公式开始发光。
“这个轮廓是我用逻辑构筑的。”她说,“她死了,但她的信息还在。我用公式保存了她的形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她母亲。”
谢铭看着那个发光的轮廓。公式在流动,像还在呼吸。
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你刚才掐断林霜的命题时,”他说,“用的是逻辑能力吗?”
白敛转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我不该有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是裂缝给我的补偿。”
墙上的婴儿轮廓开始发光,越来越亮,像要挣脱公式的束缚。
白敛伸手,轻轻按在轮廓上。
光暗了下去。
“明天去混沌派。”她说,“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。”
谢铭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。
“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?”
白敛没回答。
他回头看她。
她还站在墙边,手按在婴儿轮廓上,背对着门。
“白念。”她说,“她叫白念。”
谢铭走出办公室。
身后的墙上,公式婴儿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发光,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