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正把额头抵在地面上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"就是这一两天了,臣等已用尽所有手段,皇上这些年的损耗……实在太大了。"
沈清宴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大殿里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了。他听不见窗外的风声,听不见侍从们压抑的抽泣,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他低下头看着躺在榻上的胤禛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他缓缓跪下来,膝盖碰到冰冷的地面时没有发出声响,然后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胤禛搭在锦被外的手。
那只手是凉的,指尖微微蜷着,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。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,闭上眼,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:"阿玛,你再多留一会儿。就一会儿。"
那天夜里他没有离开过养心殿。他守在榻边,握着胤禛的手,像许多年前胤禛守在他中毒的榻边那样。他不敢合眼,怕一睁眼他阿玛就不在了。
他隔一会儿便探一次胤禛的额头,隔一会儿便换一盏温热的参汤搁在案角。太医院的药一碗一碗地送进来,他一勺一勺地喂进去,胤禛有时会无意识地吞咽,有时会把药汁又吐出来。他不急不躁,擦干净了继续喂。
第二日清晨,天光泛白的时候,胤禛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帐顶,然后缓缓移到了沈清宴脸上。沈清宴看见他阿玛的嘴唇动了一下,便凑近了半寸,听见那声音极轻极散,像一片即将落地的叶子:"……弘历。"
"儿子在。"沈清宴的声音带着熬了一夜的沙哑,"阿玛,儿子在。"
胤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,像是在示意什么。沈清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胤禛在看高无庸。高无庸跪在不远处,接到那道目光之后无声地磕了一个头,然后起身退了出去。
那天午后,宗室亲王、内阁大学士、军机处重臣陆续进了养心殿。沈清宴站在榻边,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进来,在榻前跪了一地。他看见十三叔走在最前面,那双眼睛是红的,唇角抿得发白,但他没有哭,只是跪下来,脊背挺得笔直。
殿里很安静,只有众人强抑着的呼吸声。
高无庸站在榻侧,展开一卷明黄的旨意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压制过的颤抖,在寂静的大殿里一字一字地清晰传开:"……皇四子弘历,人品贵重,深肖朕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