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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无庸躬着身，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："回太子殿下，皇上说——要先带殿下去西山。然后再去塞外，再去江南。"
沈清宴的笔顿在手中，没有落下。
高无庸继续说："皇上说，让殿下把政务暂时交给怡亲王。其他的事，不必多带，轻装简行即可。皇上还说——"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想原话，"皇上说，他答应了殿下的事，不能再拖了。"
沈清宴把那道旨意看了一遍，然后搁在案角。他坐在那里，有片刻的恍惚——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雍亲王府的院子里，他还那么小，拽着阿玛的袖子说"阿玛什么时候带我去骑马"。那时候阿玛说"等忙完这阵"。后来忙完了一阵又一阵，从雍亲王到皇帝，从潜邸到紫禁城，那些承诺被一摞一摞的折子埋在了很深的地方。
如今他阿玛说要带他去西山了。塞外、江南，那些他以为再也不会被提起的、已经被岁月和政务磨得快要消失的字眼，重新被翻了出来，可是他已经没有开心的期盼了，只有害怕，害怕这个旅程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