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走到养心殿门口,看见养心殿正殿的门大敞着,胤禛正站在廊下,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,没有戴朝冠,像是一个在等着出发的寻常父亲。
沈清宴看着他阿玛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背影比从前矮了一些,肩背比从前薄了一些,但脊背依然挺直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迈步走过去,在胤禛身后站定。
"阿玛,"他开口,声音很轻,"儿子准备好了。"
胤禛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午后的日光从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,把他阿玛眉间那道纹路照得柔和了几分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微微颔首,说了一句:"走吧。"
沈清宴跟在他身后,沿着宫道往宫门的方向走去。御驾已经备好了,马车停在宫门口,车夫坐在前面等着,高无庸提着一只包袱跟在后面。
他收回目光,弯腰上了马车。胤禛已经坐在里面了,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,听见他上车的动静也没有睁眼,只说了一句:"你带桂花糕了没有?"
沈清宴愣了一下,随即弯了弯嘴角:"带了。"
"那就好。"胤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,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,"走吧。去西山。再不去,朕怕是要忘了路怎么走了。"
马车辘辘驶出宫门。沈清宴掀开车帘一角,看见宫墙在日光下缓缓向后退去,红墙黄瓦,层层叠叠,像一幅被风翻动的画卷。他放下帘子,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胤禛——他阿玛正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整个人轻松了很多,不再是那种紧绷的状态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骨碌碌的声响,载着父子俩往西山的的方向驶去。
马车出了京城之后,路便渐渐开阔起来。
沈清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——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田野,初夏的麦子已经抽了穗,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青黄色的光泽,他努力了那么久没有白费,这些麦子长的真好啊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帘子回过头来,看见胤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,正顺着他的动作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"阿玛以前来西山,是骑马还是坐车?"沈清宴开口问了一句,语气随意得像是寻常人家父子出游时的闲话。
胤禛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他脸上:"骑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