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千曲没有歇。
他带着几个还能走动的卫将和都尉、千将,把土木堡前前后后巡查了一遍。
设哨位、拢残部、清点军械。
不久后。
东南方向的官道上。
果然传来了轰隆隆闷雷翻卷似的马蹄声,和踏踏踏踏步兵跑步前进的脚步声。
烟尘大片大片地腾起来。
一支前哨从山坳后转了过来。
认旗上斗大一个“杨”字迎风招展,被扯得哗啦啦地响。
果然是居庸关总兵杨高的纛旗。
前哨骑兵刚过了山坳,大队人马便跟着涌了出来。
旌旗一路铺排开,前后望不到头。
步军排成四列纵队,跑得虽急,队形却一丝不乱,个个甲胄鲜亮,精悍之气直逼人面。
骑军在前后以及侧翼压着阵,弓囊刀鞘随着马步磕出有节奏的响。
杨高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,冲在队伍最前面。
他年约五十,面皮微黑,颔下一部稀疏的胡须修得整整齐齐,一双眼睛不大,却极有神采。
远远看见曹千曲,杨高催马快行,人尚未至,声音便喊了出来:
“曹节帅!曹节帅!”
宣府军这边早已列好了阵。
虽是残兵,可曹千曲一声令下,那些刚还瘫在地上的兵将,硬是一个个撑着站了起来,刀在左,枪在右,弓弩手斜列两翼,转眼间竟也拉出了一道像模像样的阵列。
杨高打眼望过去,也是心中暗惊。
不得不说。
石猛麾下这批猛人还真是能打。
宣府告破、城关丢失,又经过一夜血战、损兵折将、人困马乏,竟还能拉出这样的战斗队形。
这曹千曲和他麾下的宣府军,果然还真是不可小觑。
待奔到近前,杨高便一勒缰绳,翻身下马。
他落地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半百之人,几步抢到曹千曲面前,竟当众单膝跪了下去,抱拳道:
“曹节帅,末将救援来迟,请大帅恕罪!”
曹千曲一怔,忙上前一步,双手将杨高扶了起来。
“杨总兵,快起来,这是做什么!”
话虽这么说,可老曹心里那点滋味,实在不是个事。
自己刚刚丢了宣府重镇,七万人马折了大半,正是一军主帅最灰头土脸的时候。
如今杨高带着生力军来援,反倒先给自己下跪请罪,这叫他怎么受得起?
杨高站起身来,上前一步伸出双手,握住曹千曲的手,满脸愧色道:
“末将在居庸关闻得北边烽火时,便已在集结兵马。”
“可辎重繁多,又是步骑混杂,到底还是来